他剑势未稳,七窍齐封;你真要拼命,该在第三式佯攻时用‘倒钩索’绞他脚踝,再接‘焚心粉’——他护体真气再厚,也挡不住肺腑灼烧。可你没用。你用的是最基础的‘惊雀镖’,还是没开刃的练习款。你怕什么?怕他死?怕你爹打断你的手?还是……怕你自己,真成了别人嘴里那个‘只会放冷箭的阴货’?”
唐小豪胸口剧烈起伏,嘴唇发颤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赵日天忽然伸手,一把扯开自己左袖——小臂内侧赫然一道淡粉色陈年旧疤,蜿蜒如蚯蚓,横贯肘弯:“看见没?十五岁那年,我偷练‘赤炎掌’走火入魔,整条胳膊差点废掉。我师父拿烧红的铁钎给我刮腐肉,我咬着木棍没吭声。为啥?因为我知道,疼是假的,丢人才是真的——堂堂艳罩门少主,连自己掌火都控不住,以后怎么镇场子?”
他顿了顿,目光灼灼:“你今天输的,根本不是剑,是信。你信不过自己能光明正大赢他,所以才在最后关头,让那些针替你说话。”
唐小豪猛地攥紧拳头,指节咔吧作响,可这一次,他没抬手,也没骂人。
守心鹤轻轻振翅,飞起三尺,落在旁边一棵老松枝头,歪着头,依旧望着他。
赵日天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,打开,里面是几块焦糖色的核桃酥,香气混着松脂味飘出来:“喏,刚从厨房顺的。厨娘说这是给剑神备的茶点,用的是川西百年老窖陈酿的桂花蜜,酥皮三层九叠,入口即化——她还说,当年唐门老祖来山庄赴约,最爱这一口。”
唐小豪怔住。
赵日天掰开一块,塞进自己嘴里,含糊道:“吃不吃?不吃我全吃了。”
唐小豪盯着那块酥,酥皮上细密金箔在斜阳下闪着微光,像某种无声的契约。
他慢慢伸出手,指尖碰到酥皮,温热。
没抢,没夺,只是轻轻拈起,放入口中。
甜。
极甜,甜得发苦,苦后回甘,甘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辛辣——那是陈年桂花蜜里,混进去的一星姜末。
他咀嚼得很慢,喉结上下滑动,眼眶却忽然发热。
赵日天啃着第二块,含混道:“其实吧……张玄凤那小子,昨儿半夜溜进咱们观赛房,偷看了三分钟棋局直播。”
唐小豪猛地抬头:“什么?!”
“嗯,被我撞见的。”赵日天舔舔手指,“我没吱声,就趴门缝里看他。他看了三分钟,全程皱着眉,最后蹲地上,用炭条在青砖上画了个残局——全是死路。他画完,自己踹了自己一脚,骂了句‘蠢货’。”
唐小豪愣住:“他……看棋?”
“可不嘛。”赵日天耸耸肩,“听说剑圣教他剑,从来不说‘怎么出剑’,只说‘剑未动,心先至’。那小子现在大概觉得,棋盘和剑鞘一样,都是装心的盒子。”
唐小豪沉默良久,忽然问:“他画的残局……还在吗?”
“在啊。”赵日天抹了把嘴,“我擦掉了,但记住了。你要不要……复一遍?”
唐小豪没答,只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手——掌纹纵横,虎口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,指腹却还残留着幼时研磨药粉留下的细微凹痕。
左手,曾扣过上千种暗器机括。
右手,却从未真正握稳过一柄堂堂正正的剑。
他喉头滚动,终于哑声道:“……复。”
赵日天咧嘴一笑,蹲下身,捡起半截断枝,在青砖上划拉起来。笔画潦草,却奇异地勾勒出十九道纵横线——不是标准棋盘,而是以松枝为界、以苔痕为点、以砖缝为气的活局。
“喏,他画的第一手,这里。”赵日天戳戳左上角,“黑子占天元,但边上空了三格——这不合棋理,对吧?”
唐小豪盯着那空位,忽然心头一跳。
“可你再看这儿。”赵日天指尖移向右下角,“白子看似连成一片,实则每颗子底下,都压着一粒米。”
唐小豪瞳孔微缩。
米?!
唐门秘传《机枢谱》里有载:米粒微小,遇湿则胀,遇震则裂,最宜嵌于机关枢钮之间,承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