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飞在旁边听着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呼吸声，也有些好奇吴迪父亲接下来会说啥。

但等了几秒，电话那边呼吸声渐渐减弱，之前那种即将爆发的情绪消散了。

赵飞意外，竟然没炸！

然后听到电话里问了一...

张志东约得急，王璐也没推辞，抓起外套就出了办公室。临出门前顺手把桌上那份刚翻完的户籍调查材料塞进公文包，又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——那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，是前天晚上从吴慧芳手里接过来的，其中一把，就是郑铁林那座小七合院的主门锁芯钥匙。

摩托车突突地响着穿过滨市老城区，梧桐叶影在柏油路上晃动，阳光斜照在车把上，烫得指尖微微发麻。王璐没走北七路，而是拐进西江边一条窄巷，抄近道直奔富丽酒家后巷的停车棚。这地方她熟，当年跟张建成跑片儿警时，常在这儿蹲点盯梢，连哪块砖缝里长着三根狗尾巴草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
酒家后门虚掩着，一股子酱香混着葱油味扑面而来。张志东正靠在墙根抽烟，脚边堆着三个空烟盒，烟灰簌簌落在他那双擦得锃亮的黑布鞋尖上。见王璐来了，他掐灭烟头，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：“你这孩子，倒比我还快。”

“老舅，您这汗不是急出来的，是闷出来的。”王璐把摩托停稳，摘下头盔，头发被汗贴在颈侧，几缕碎发沾着太阳晒出的淡金色光晕，“您昨儿晚上回去，就没睡踏实吧？”

张志东一愣，随即苦笑：“你咋知道？”

“您这烟盒叠得一层比一层高，像塔似的，”王璐指指地上，“人心里有事，手就闲不住。叠烟盒，比数羊管用。”

张志东哈哈一笑，却笑得短促，又很快收住，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，递给王璐：“喏，这是郑铁林托人送来的宅契复印件，昨天下午才到我手里。说是‘祖上传下来的’，可纸边都泛黄脆了，墨迹也洇开，不像真东西。”

王璐接过，展开一看，果然是张薄如蝉翼的毛边纸，印着朱砂红印，字是工整的馆阁体楷书，落款写着“民国三十七年冬月吉日立”，底下盖着一枚模糊的“郑氏宗祠”印。但细看纸背，有一处极淡的蓝墨水钢笔字迹，像是后来补写的——“廿三年二月十六补记，铁木代签”。

王璐指尖一顿。

铁木？郑铁木？赵飞道的父亲。

她不动声色，把纸折好塞回张志东手里：“老舅，您信这个？”

“信不信的，先得看看。”张志东把烟盒揣回兜里，拍拍裤子，“走，咱先吃饭，吃完饭，去院子。”

富丽酒家后厨旁的小雅间里，两张拼起来的方桌，四碟小菜：酱肘子、凉拌海带丝、炸花生米、一盘青翠欲滴的豆芽炒肉。酒是玻璃瓶装的滨市特曲，一斤装，瓶身上还贴着褪色的“一九八〇年庆功酒”标签。张志东给王璐满上一杯，自己也倒了一杯，没碰菜，先举杯：“来，敬你姐——王洁，是个硬气人。”

王璐端起酒杯，仰头干尽。酒辣得她舌尖一跳，眼眶微热，却没流出来。

张志东盯着她，忽然压低声音：“小里甥，你姐死前，是不是跟你提过啥话？”

王璐夹起一筷子肘子，慢条斯理嚼着，没立刻答。肘子肥而不腻，酱香浓烈，可她吃不出滋味。她只觉着那酱汁黏在舌根，沉甸甸的，像裹了一层未干的水泥。

“提过。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她说，郑铁林那院子，看着是死物，实则是个活扣子。谁攥着钥匙，谁就能牵出底下埋着的整条线。”

张志东手一抖，酒液晃出杯沿，在木桌上洇开一小片深褐色的湿痕。

“活扣子……”他喃喃重复，手指无意识抠着桌角一块翘起的漆皮，“这话，她跟谁还说过？”

“就我。”王璐放下筷子，抽出一张餐巾纸擦嘴角，“她说，等哪天她要是没了音信，让我把钥匙藏好，别让郑铁林的人摸到。还说——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张志东骤然绷紧的下颌线，“她说，郑铁林不敢明着动她，是因为怕她把‘地窖里的金佛’拿出来晒太阳。”

“金佛？”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