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在大盛帝国的国都龙骧城。
一间临街酒楼的二层雅间内。
纪青鸾独自凭窗而坐。
窗外是龙骧城最繁华的街道。
车水马龙,人声鼎沸,各种叫卖声、嬉笑声混杂在一起,充满了俗世的烟火气。
但这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。
丝毫无法侵入雅间内那片冰冷的寂静。
她身着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裙。
裙摆如云般铺散在座椅上。
但这纯净的白色此刻却仿佛映衬着她内心的苍白与孤寂。
往日作为月华峰主时那清冷绝艳、不容亵渎的气质仍在。
却像是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灰霾。
眉宇间凝聚着化不开的哀愁与疲惫。
她面前的红木桌上,摆放着几样精致小菜,但筷子整齐,显然未曾动过。
唯有一壶酒楼招牌的“烈火烧”和一盏白玉酒杯,是她唯一的陪伴。
她伸出纤长的手指,执起温热的酒壶。
壶身微倾,澄澈透明却烈性十足的酒液划出一道弧线,注入杯中。
动作略显急促,甚至有几滴溅落在了桌面上。
她似乎毫不在意。
端起酒杯,仰起头,一饮而尽。
辛辣的液体如同一条火线,从喉咙一路灼烧到胃里。
带来短暂的麻痹与灼痛。
但这肉体上的刺激,却远远无法掩盖内心深处那如同附骨之疽般的空洞与绵长痛楚。
自从那日看到悬空山公告,将她与江澈、陆浩然一同逐出师门。
她的世界仿佛瞬间崩塌。
悬空山是她的家,是她修行起步的地方,承载了她数百年的岁月与心血。
月华峰的弟子们是她视若亲人的牵挂。
然而,一纸冰冷的公告,就将这一切轻易斩断。
她成了无根浮萍,宗门回不去,师尊找不到,连一个可以倾诉的故人都没有。
更让她心力交瘁的是江澈的杳无音信。
那个闯入她心扉,让她打破清规,甘愿与之结为道侣的男子。
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。
她动用了一切可能的手段,辗转多地,苦苦追寻。
却得不到任何线索。
最初的炽热期盼,在一次次失望中逐渐冷却。
化为焦灼,最终沉淀为一种近乎绝望的迷茫。
前路在何方?
未来该如何走下去?
这些问题日夜啃噬着她的心神。
唯有这杯中物,能让她暂时忘却现实的残酷,获得片刻的麻木。
这已经是她连续第七日来这家酒楼买醉了。
期间并非没有麻烦。
她这般绝色容颜,又总是孤身一人,自然引来了不少觊觎的目光。
曾有自恃家世的纨绔子弟上前搭讪,言语轻佻。
也有修为不弱的修士觉得她形单影只好欺负,试图强行邀请。
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。
纪青鸾即便心境颓唐,修为跌宕,她法相境巅峰的实力根基仍在。
几次出手,不过是释放出一缕太阴寒气。
便将那几个不开眼的家伙冻得瑟瑟发抖,或直接凝成冰雕丢出街面。
其中有一个背景不小的世家子,其家族长辈闻讯赶来。
本想兴师问罪,但在感受到纪青鸾身上那若有若无、却令人心悸的法相境威压后。
立刻偃旗息鼓,赔礼道歉,拉着自家不成器的后辈灰溜溜地走了。
经此几事,龙骧城内三教九流都知道了这位白衣女子不好惹。
再无人敢轻易上前骚扰。
然而,纪青鸾并未意识到,她的存在本身,已经成了龙骧城内一个引人注目的焦点。
她那清冷绝艳的容颜,遗世独立的孤高气质。
每日定时出现在这间普通酒楼的怪异行为。
都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。
甚至有好事者,暗中临摹了她的画像,在小范围内流传。
引得更多好奇之人,专门跑来酒楼附近,只为一睹这位“冰山仙子”的真容。
这风声,不可避免地传入了龙骧城真正权力核心的耳中。
大盛帝国皇族,当今皇帝的同母弟,泰王郑德通的府邸内。
一名身着暗卫服饰的女子,正将一幅精心绘制的画卷,恭敬地呈到一位华服中年男子面前。
这男子约莫四十上下相貌,面容颇具威仪,但眼袋浮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