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的事儿,在村里各个角落都在发生。
起初,村民们还带着几分警惕,觉得这许家是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,没安好心。
可一连五六天过去,许家父子那是真干活,不偷懒,不耍滑,更绝的是,给钱不要,给东西不收,喝口水还要道谢。
人心都是肉长的,谁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。
这股子润物细无声的劲儿,慢慢就把那层坚冰给化开了。
村口的大槐树下,那是村里的情报窝子,也是是非窝子。
几个平日里爱嚼舌根的婆娘正凑在一块纳鞋底,嘴里也没闲着。
“哎,你们说这许家是不是转性了?以前看着阴森森的,这几天咋跟活菩萨似的?”
一个尖嘴猴腮的妇人撇了撇嘴,手里的针在头皮上蹭了蹭。
“我看啊,八成是装的,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屁呢。”
“就是,那刽子手的种,手里沾过血的,能有什么好心眼?”
另一个胖妇人也跟着附和。
“说不定是想骗咱们的好名声,以后好赖在村里不走。”
话音刚落,旁边一直没吭声的王阿婆突然把手里的拐杖往地上一顿。
咚的一声,吓了众人一跳。
“都把嘴闭上!”
王阿婆虽然眼睛瞎了,但这会儿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却透着股子怒气。
她指着那两个嚼舌根的妇人,唾沫星子喷得老远。
“你们这群烂舌头的,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,人家许家大山那是面冷心热!”
“前天俺家猪圈塌了,是谁给修好的?是人家大山兄弟!”
“那时候你们在哪儿?你们除了在这儿喷粪,帮过俺老婆子一把吗?”
那尖嘴妇人被骂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梗着脖子道:“王阿婆,您这是咋了?咱们不就是随口一说嘛,您咋还护上外人了?”
“外人?”
王阿婆冷笑一声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鄙夷。
“在俺看来,人家比你们这些只会看笑话的本家强一万倍!”
“人家那是真出力,真帮衬,以后谁要是再敢在俺面前说许家一句坏话,俺拿拐杖敲碎他的狗头!”
这一嗓子吼出来,周围几个受过许家恩惠的老人也纷纷开了口。
“就是!许老三昨天还帮我磨了剪子呢,那手艺没得说!”
“大川那孩子也是个实诚人,帮我家挑了满满一缸水,连口饭都没吃就走了。”
舆论的风向,就在这你一言我一语中,悄悄地变了。
等到傍晚时分,许家兄弟扛着工具从村里路过时,再也没了那种被人指指点点的冷漠。
“大山啊,干完活啦?回家吃饭去啊?”
“大川兄弟,明儿个有空来家里坐坐,婶子给你留个热乎馍!”
许大山和许大川两兄弟受宠若惊,一个个点头哈腰地回应着,脸上的笑就没断过。
这种被人接纳、被人尊重的滋味,比吃了蜜还甜,让他们第一次觉得,这腰杆子是真的挺直了。
夜幕降临,许家的小院里飘出了饭菜的香气。
桌上虽然还是糙米饭和咸菜,但一家人的精气神却跟以前大不一样了。
那是一种有了奔头、有了底气的亮堂。
许清流坐在桌边,看着父兄那兴奋的模样,嘴角微微上扬。
但他并没有被这暂时的胜利冲昏头脑,而是轻轻敲了敲桌子。
“爹,大哥,二哥,先别忙着高兴。”
许清流的声音不大,却让热闹的饭桌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三人,像是个正在点将的将军。
“这几天,咱们不仅是在干活,更是在探路,我让你们留心听的事儿,都有眉目了吗?”
许大川咽下嘴里的饭,抹了一把嘴,第一个开了口。
“幺弟,俺打听清楚了!”
他往中间凑了凑,压低了声音,一脸的神秘。
“俺今儿个帮村东头的刘瘸子修篱笆,那老小子是个包打听,嘴里藏不住话。”
“俺问了他没两次,他就把村里的底细给抖搂出来了。”
“咋说的?”许三急忙问道。
“他说啊,这李家村看着是族老说了算,其实不然。”
许大川伸出两根手指头。
“村里还有两户员外,那是真正的财主。”
“一个叫李万金,住在村东头,家里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