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祯又花了好一会儿功夫,将萧祁渊从浴池里哄出来。
骗着他吃完了一碗粥,将人塞进了被子里。
这人平日里看起来成熟稳重,闹起情绪来,倒是比马厩里的宝马还犟。
死活闹着要沈祯陪睡,沈祯不陪,他就不愿意躺下。
无法,沈祯只能闭眼装睡,直到听到他呼吸变得绵长,才爬起来。
原本准备去大长公主府的,也去不成了。
沈祯起来,过问了一下铺子的事情。
恰好辽东郡那边的信来了,沈祯拆开一看,并不是什么好消息。
丁模在信上说,她已经去了趟江南,那边虽是鱼米之乡,人们生活富足,豪绅世家奢侈无度,有大把的银子可以赚。
但,南方人很排外。
那边的商业活动更多,所以商行等体系都很完善。
作为外乡人,可以赚点儿浮财,但无法打入内部。
丁模说,她逛了好些卖文房四宝的铺子,那边的价格和产品都是固定的。
问了好些人,有的人听说过宏德纸,但一打听能不能买到的时候,对方都是嗤之以鼻。
沈祯对这局面感到头疼。
这说明,南方那边,有人将经商的门路都攥在自己的手上,不叫外人轻易掺一脚,打破平衡。
这事儿虽难,但沈祯觉得自己还是能做成的。
毕竟钱和权,有一样就能让日子过好,更不要说,她两样都有。
但是想要打开南方的商业通道,势必需要当地人给她开这个头。
想来想去,沈祯忽然想到了苏家。
苏崇川一家固然恶心,可苏家也不是只有这对夫妻。
苏姨娘还有旁的未走动的亲戚,虽然这么多年没有联系,可只要钱财到位,再多多走动一番,关系自然而然就好起来了。
沈祯当即再次写信给丁模,又安排人南下去探查苏家人现在的情况。
安排这一切后,沈祯也有点儿空虚。
待她回到屋子里,看着萧祁渊安静的睡颜,心中涌上许多情绪。
再看萧祁渊两颊发红,沈祯还是很担心他是不是起了热,立即拿手去探他的额头。
好在他的脸颊虽然红,但体温是正常的。
沈祯抱着腿屈坐在床边,想到了在辽东郡的那段时光。
回到京城的日子里,一空闲下来,她就忍不住想念那个地方。
在那里,人们质朴纯洁,大家和善可亲,没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,和勾心斗角。
今儿吃了你家的蛋,明儿还你一捧菜,是家常便饭。
非要计较菜不是肉,那就多送点儿。
沈祯想到了之前师傅同自己说的话,在宫里,若是受了委屈有了难处,永远不要指望主子。
主子不会理解你的处境,只有同为宫人的人懂。
之前的她不能明白师傅的话,现在,她渐渐明白了。
就好比她同萧祁渊抱怨过的赌坊,在他的认知里,既然挡了路,那就除掉。
无谓的负面情绪并不能改变事实,更何况他有除掉对方的实力。
在辽东郡的时候,沈祯还处在短暂逃避自己身为太子良娣身份的欢愉中,也下意识想要忽视萧祁渊身为太子的身份。
回到京城,她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直面君君臣臣,夫为妻纲的现实。
身份之间的地位悬差,总叫沈祯脑子有一根弦绷着。
叫她不敢放松。
今日萧祁渊的那番话,她是动容的。
可她转念又想,她算什么呢?
萧祁渊会有他的太子妃,这些诺言,是他给自己的正妻的。
她好像占了鹊巢的鸠鸟,恬不知耻地忘记了她的本分。
都怪萧祁渊,都是他将自己惯坏了......
沈祯又想,会不会就是因为她太放肆,所以萧家老祖泉下看不下去,才迟迟不让她怀上孩子。
沈祯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,在喜欢上萧祁渊之前,她从不知道,一个与自己毫无血缘的人,可以这样牵动自己的心绪。
萧祁渊这一觉睡得并不长,他是被小孩的哭闹声吵醒的。
脑袋昏沉,头重脚轻。
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,他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的起床气。
“福海,滚进来!”
福海连滚带爬地进来,“殿下,有什么吩咐!”
“哪来的小孩子?”
“哦,那是良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