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又是你啊。这次又带了什么‘破烂’过来?”
在梅尔蒂亚大迷宫外围,顺着那条终年不见阳光、弥漫着一股发酵的馊味与廉价烟草气息的死胡同走到头,便是这家没有招牌的店面。
店门歪歪斜斜地挂在合页上,推开时发出的尖锐吱呀声,像是某种濒死魔物的哀鸣。
当初我刚踏入这座充斥着铜臭与血腥的城市时,为了躲避巡逻队的视线,鬼使神差地钻进了这条小巷,这才发现了这个极其杂乱的角落。
自那以后,只要我有“见不得光”的战利品,都会选择来这里。
老板是个干瘦的老头,平日里总蜷缩在堆满杂物的柜台后面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看透生死的市侩。
我私下里管这里叫“黑市”。
虽然我不确定它在当地法律中到底处于什么边缘地带,但老板从不刨根问底、拿货即付钱的行事风格,对我这个急于抹除存在感的“1024号实验体”来说,简直是天赐的庇护所。
哪怕我知道,他的收购价格肯定黑得滴血。
“这次的东西有点多,你先过过目。”
我压低了帽檐,声音在浓稠的暗影里显得格外冷漠。
我一边说着,一边从收纳中将昨晚那场“清道夫”行动的收获逐一取了出来,平铺在那张满是油垢的黑木桌上。
一柄带有缺口的长剑,两柄由于高频率格挡而崩裂的短剑。还有一件被利爪撕裂了侧襟的皮革胸甲、一顶严重变形的皮帽,以及几对做工粗糙、上面还残留着暗褐色血迹的护腕。
这些装备凌乱地堆在那里,透着一种凄凉的寒意。
根据这几天的经验,死在迷宫第二层『困兽地下监牢』的探索者,大多就是这种货色。
那是典型的“本不该踏入地狱,却因为贪婪而自寻死路”的新手标配。
“哼……质量一般,不过这种低端货色,对于那些刚进城、兜里没几个子的菜鸟倒是还有点需求。”
老头放下手里那杆冒着烟的烟斗,伸出像鸡爪子一样枯瘦的手,在那些防具上摸索了一阵,嫌弃地摇了摇头。
“行吧,看着你也算熟客。这些玩意儿总共给你30枚小银币,不二价,成吗?”
“成交。”
我的回答简短而果断。
平均算下来,一条探索者的命,在黑市里也就值10枚小银币。
这价格,还真是有够廉价的。
顺带一提,梅尔蒂亚的汇率相对稳定:8枚小银币兑换1枚正规银币。
在日常生活中,那些金灿灿的银币价值过高,买个烤面包或者付个房费,用小银币和铜币就绰绰有余了。
唯有大宗的、沾着血的买卖,才会涉及到银币的结算。
“……还有,这个。”
我接过了那30枚轻飘飘的小银币,随手将它们塞进兜里,然后从贴身的内衬里摸出了几颗晶体,缓缓放在了柜台上。
那是昨晚从那三具“空壳”原主人的咽喉处捡来的。
虽然这几天我没少在迷宫里“捡漏”,但正式把这种“死人最后留下的东西”拿出来变卖,还是头一遭。
作为这片异世界的闯入者,我并不清楚这些石头在当地人眼中到底意味着什么。
原本我想在昨晚问问米娅,但当时那种压抑的气氛让我最终还是闭了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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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头的眼神在那几颗石头上停留了片刻,原本昏黄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“石头啊。个头挺小,成色也浑浊。怎么,你开始在第一层刷骷髅了吗?”
“……不,不是骷髅的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,平静地说道:“是探索者留下的。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些‘曾是人类’的东西,所以带过来给你看看。”
我决定实话实说。
在互联网世界被“网暴”过的我明白,谎言只会带来更多的漏洞,而这种黑市老板最看重的往往是货源的稳定性,而非道德高度。
“呵,探索者啊……”
老头并没有露出我预想中的惊愕或愤怒。他重新叼起烟斗,深吸了一口,浓烟模糊了他的表情。
“看这石头的尺寸和色泽,也就是个连门槛都没摸到的菜鸟。没问题,这货我收了。”
“……卖掉死人的灵核,真的没问题吗?”我终究还是没忍住追问了一句。
毕竟,如果这玩意儿在异世界习俗里必须被送回家乡安葬,或者有什么“灵魂诅咒”之类的说法,我现在的行为无异于亵渎死者。
“能有什么问题?”
老头嗤笑一声,吐出一个浑浊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