鲤游弋其间。岸边有妇人浣衣,见他们路过,笑着打招呼:“郎君今日又带娘子出来赏景啦?”
秦昭颔首微笑,应了一声“是”。
温云眠脸颊微热,却没有否认。她早已习惯百姓误认他们是夫妻,也渐渐不再纠正。因为在这些人眼中,他们本就该是一对??布衣粗食,携手同行,连沉默都透着默契。
回到小院时,天已近黄昏。女医正在廊下晒药,见他们归来,连忙接过孩子抱去喂奶。秦昭挽起袖子开始劈柴,动作利落有力,木屑纷飞间透出久经沙场的刚毅。温云眠坐在门槛上看他,忽然想起从前在宫中听闻一则传闻:神武卫统领秦昭,自十六岁入军,百战不死,每逢夜战必戴银面具,无人知其真容,唯有一双眼睛冷如寒霜。
谁能想到,这样一个人,如今竟会为了给她煨一碗补汤,在灶台前守足两个时辰?
“你在笑什么?”他察觉她的注视,抬眼问。
“笑你变了。”她轻声道。
“是变了吗?”他放下斧头,走过来坐下,“还是说,这才是真正的我?”
她凝视他侧脸,夕阳为他镀上一层金边,竟显出几分少年人般的柔和。
“都是你。”她说,“人在不同境遇下会展露不同的模样。他在皇宫里是帝王,所以必须冷酷权衡;你在战场上是杀神,所以不得不掩藏真心。可在这里,你不必再是谁的刀剑,也不必守护谁的江山,你只是秦昭,是我的……”
她顿住,没把最后两个字说出来。
但他听懂了。
他伸手握住她的手,掌心粗糙却温暖,一如这些年默默承受的风霜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低语,“你不必说出口,我也知道。”
夜幕降临,小院点起油灯。温云眠哄睡了念安,正欲回房,忽听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紧接着,一道黑影翻墙而入,单膝跪地,递上一封密信。
“属下追踪半月,终于确认消息来源。”那人压低声音,“魏国公府派出三批杀手,伪装成商旅、游方郎中与船夫,沿江布控,目标直指姑苏。最迟七日内便会抵达。”
秦昭接过信,拆开一看,眸光骤冷。
信纸上画着一张简略地图,标注了沿途多个伏击点,末尾写着一行小字:**“娘娘有令:活捉者重赏,格杀勿论。”**
“皇后……终究按捺不住了。”温云眠站在门边,声音平静,不见惊慌。
秦昭起身将她护在身后,对密探道:“传令下去,所有暗哨提前布防,江湖旧部即刻集结。另外,通知江南水寨盟主,若朝廷官船擅入私域,一律击沉。”
“是!”密探领命而去,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。
温云眠望着他紧绷的背影,轻声问:“你要开战了?”
“不是我要,是她们逼的。”他转身看她,眼中杀意未退,“你以为隐居便可避祸?错了。只要你还活着,只要你曾是皇贵妃,这个天下就没有一处净土能让她们放过你。”
她垂眸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念安的小鞋。
她知道皇后不会善罢甘休。
那位表面端庄贤淑的魏氏嫡女,实则心机深沉、手段狠辣。当年华家覆灭,表面看是皇上雷霆手段,背后却是皇后借力打力,清除异己。如今她手握先帝遗诏,掌控内廷,已是 фактическая 后宫之主。若让她得知自己不仅未死,还与秦昭同居共处,岂能容忍?
“你想怎么办?”她问。
“反杀。”他答得干脆,“与其坐等她们设局害你,不如我先斩其爪牙。我会让她们知道,动你的人,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江南。”
她摇头:“我不想再看到血。”
“可现实不容你仁慈。”他上前一步,双手扶住她肩膀,目光灼灼,“眠儿,我不是君沉御。他可以为了大局牺牲你,我可以为了你颠覆整个秩序。若这世道非要以命相搏才能换来安宁,那我不介意??成为那个踏着尸骨为你铺路的人。”
她望着他,忽然明白:
这个男人从不曾许诺温柔岁月,但他愿意亲手撕碎所有威胁她存在的黑暗。
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中已有决断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但有一个条件??不准伤及无辜。若有旁人被迫卷入,设法遣散,不可滥杀。”
他凝视她良久,终是点头:“我答应你。”
三日后,第一波杀手抵达姑苏。
两名伪装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