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了，“我做过一个梦。梦见我们老了，住在一座更大的院子里，种满了梨花。念安娶了媳妇，你还板着脸训他不懂规矩。我说你别吓着人家姑娘，你却瞪我一眼，说我偏心。然后我们就吵起来，结果念安抱着孙子出来，说‘阿爹阿娘，吃饭了’，我们才一起笑着进屋。”

秦昭听着，嘴角微微扬起，眼中竟泛起一丝罕见的湿润。

“这个梦，”他低声道，“我也做过。”

她靠进他怀里，听着他胸膛的心跳，轻声说：“那就让它成真吧。我们还要活很久很久，久到可以看遍四季花开，久到可以把所有的遗憾，都补成圆满。”

夜风拂过湖面，带来阵阵清凉。远处传来笛声悠扬，有人唱起江南小调：

> “风吹柳絮飞，月照故人归。

> 不问前尘事，只愿共炊烟。”

歌声飘荡在星空之下，缠绕着每一颗渴望安宁的心。

十年后，江南太平盛世，百姓安居乐业。“慈恩堂”扩建成“仁济院”，遍布十二州府，专救孤贫病弱。温云眠虽极少露面，但民间传言不断，都说她已修成仙体，每逢灾年便会现身救人。

而秦昭，则成了江湖传说中最神秘的存在。有人说他早已退隐山林，有人说他仍在暗中守护一方安宁。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，他一直住在姑苏城南那座临河小院里，每日清晨劈柴煮粥，午后教孙儿练剑，傍晚牵着妻子的手散步于石桥之上。

念安长大成人，取名承安，官至江南巡抚，清廉刚正，百姓称颂。他曾问母亲：“您当年为何不回宫？若您肯回头，今日或可母仪天下。”

温云眠只是笑了笑，指着院中那棵老梅树说：“你看它，扎根于此，开花结果，从未羡慕过皇宫里的奇花异草。因为它知道，真正的富贵，不在金殿玉阶，而在脚下这一寸泥土。”

多年以后，当承安抱着自己的孩子走过那座石桥时，忽然看见一对身影立于桥头??一男银发如雪，一女素裙翩然，相依而立，静静望着流水。

他心头一颤，待走近时，却空无一人，唯余一阵清香，似梨花初绽，随风而去。

他知道，那是祖父祖母来看他们的孩子了。

而在遥远的北方，君沉御驾崩那年，陵寝碑文仅有八字：**“悔不当初，孤负一人。”**

陪葬品中，除龙袍玉玺外，唯有一枚碎银铃，静静躺在锦盒之中，铃身刻着两个极小的字：

**眠儿。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