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晓兵法,十三岁起便代皇后执笔拟诏,实为幕后操盘之人。民间那些针对你的流言,许多都出自她手。”
温云眠静静听着,脸上无悲无喜,唯有指尖微微颤抖。
良久,她低声问:“她可曾见过我?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?”
“不知。”谢云谏答,“皇后封锁一切真相,连君沉御也被蒙在鼓中。她只以为自己是宫女所出,因才德出众被皇后收养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温云眠闭上眼,“我日夜思念的女儿,就在我仇人膝下长大,替她写檄文骂我,助她布局害我?”
帐外忽起狂风,吹得灯火摇曳,影影绰绰如鬼魅舞动。
“我要见她。”她睁开眼,语气坚定,“不是以母亲的身份,而是以凤主之名。我要让她亲眼看看,她口中那个‘祸国妖妃’究竟是何模样。”
“可这太危险。”幽朵劝阻,“万一她心向皇后,反将您诱入陷阱?”
“不会。”谢云谏摇头,“一个人若真恨一个人,不会用十年时间去研究她的言行举止、模仿她的笔迹风格、甚至在梦中呼唤‘娘亲’二字还被宫人听见……她的心,早已背叛了养育之恩。”
温云眠起身,走向帐外。
晨曦洒落,照在她肩头的凤翎之上,宛如浴火重生。
“准备车驾。”她说,“我要回京一趟。”
“什么?”霍燃惊骇,“孤身入虎穴?!”
“不是孤身。”她回头一笑,“是王者巡疆。君沉御既然说我可问策于苍阙,那我也可巡视于京城。他是帝王,我是共主。他能闭关祈福,我为何不能入宫祭祖?”
谢云谏凝视她片刻,终是笑了:“好。我陪你去。这一次,不再躲藏,不再伪装。我们要光明正大地走进那座困了你二十年的牢笼,把属于你的东西,一件件拿回来。”
*
十日后,一支仪仗浩荡驶入京城郊野。
非军伍,非使团,而是一支祭祀队伍??青幡引路,素车白马,灵位高悬,上书“温氏列祖列宗之位”。温云眠身穿素缟,头戴白花,自称奉母亲遗愿,回京祭拜温氏宗祠,追思亡魂。
京城震动。
百姓夹道围观,只见那位传说中的“苍阙女帅”面容清丽,神情肃穆,举手投足间自有威仪。更有老人跪地叩首:“贵妃娘娘回来了……天理昭昭,忠良未灭啊!”
朝廷慌乱。
宰辅连夜召集重臣商议对策,有人主张拒其入城,有人建议设伏擒杀,唯有狄越冷笑:“你们忘了她是怎么击溃突厥二十万大军的?她若想战,何须祭祖?她若来和,你们拦得住吗?”
最终,君沉御亲自下旨:“准其所请。开朱雀门,许其入城祭祖。禁军不得佩刀相迎,以示敬重先贤。”
圣旨传出,满城哗然。
第三日清晨,温云眠率百人仪仗,缓步穿过朱雀大街。道路两旁,百姓自发焚香设案,供奉瓜果清水,口中低诵“凤归故里”。
她一路沉默,直至抵达温府旧宅。
那曾是京都最显赫的府邸之一,如今墙垣斑驳,门匾残破,唯有门前石狮依旧昂首挺胸,仿佛守护着一段不肯湮灭的记忆。
她推门而入。
庭院荒芜,杂草丛生,海棠树枯死半边,却仍倔强抽出新芽。她一步步走过回廊,指尖拂过雕花窗棂,仿佛看见少女时代的自己在此读书习字,母亲坐在檐下绣军旗,父亲披甲归来唤她“眠儿”。
“这里本该是我的家。”她轻声道,“可他们把我赶出去,烧了我的婚书,杀了我的族人,还想让我忘记我是谁。”
身后,谢云谏静静跟随,手中捧着一只木匣。
“这是从南陵带回的。”他说,“你母亲临终前所托,交予谢家保管。她说,若有朝一日你归来,便亲手交给你。”
温云眠接过木匣,缓缓打开。
里面是一枚金锁片,刻着“长命百岁”四字,背面却有一行小字:“吾女云眠,承凤骨,当主天下。”
她怔住。
泪水无声滑落。
“原来……她早就知道我会走这条路。”
*
当夜,皇宫内苑。
一名素衣女子悄然步入冷宫。
正是“婉柔”。
她跪在皇后榻前,声音冰冷:“您骗了我十年。我不是您养女,而是敌人的孩子?”
皇后面色灰败,气息微弱,却仍勾唇一笑:“怎么?心疼了?还是害怕了?你以为她是慈母?她若真爱你,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