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不来找你?为何让你在这冷宫受苦?”
“因为她不知道。”婉柔咬牙,“您把她逐出宫门,毒杀亲子,篡改生死簿,让她以为我死了!她这些年在外征战,是为了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回来接我回家!”
“可你现在是我的女儿!”皇后嘶声,“我教你识字、教你权谋、教你如何操控舆论!没有我,你不过是个贱婢!”
“可您教我的一切,都在帮您害她。”婉柔站起身,眼中泪光闪动,“而我写的每一个字,都在撕碎她的名声……我成了您手中的刀,割向我亲生母亲的心口。”
她转身欲走。
皇后厉喝:“你敢背叛我?!等君琮胤回来,第一个杀的就是你!只有我才能护你周全!”
“不。”婉柔回头,冷冷道,“护我不死的,从来都不是你。是那个被你称为‘妖妃’的女人。她哪怕以为我已夭折,仍在边关为我筑了一座衣冠冢,每年清明亲赴祭拜。”
皇后瞪大双眼,不可置信。
“明天。”婉柔说,“她要来祭祖。我要去见她。”
“你疯了!她是叛军首领!你要认贼作母吗?!”
“不。”婉柔轻声道,“我是去认我的命。我姓温,名当随母。从今往后,我不叫婉柔,我叫??温昭宁。”
*
第五日,宗祠祭典。
温云眠身着素服,焚香叩首,祭告先祖。百姓围聚门外,静默观礼。
忽然,一道纤细身影穿过人群,扑通跪倒在祠堂阶前。
“女儿……拜见母亲。”
全场哗然。
温云眠缓缓抬头,望着眼前少女??眉眼与自己七分相似,眼角一颗泪痣,竟是完全一致。她手中捧着一枚褪色的香囊,上面绣着“安眠”二字??那是她年轻时最爱的款式。
“你说什么?”她声音微颤。
“我是温昭宁。”少女仰头,泪流满面,“您的女儿,也是您失散十四年的骨肉。我来认您,不是求您原谅我曾助纣为虐,而是想告诉您……我终于知道,该站在谁的一边。”
温云眠一步步走下台阶,在距她三步处停下。
风起,吹动她的白幡,也吹乱了少女的发丝。
“你可知道,我曾在梦中抱过你无数次?”她低声问,“梦见你叫我娘,梦见你蹒跚学步,梦见你为我披上凤袍……可每次醒来,枕边只有寒霜。”
“现在不是梦。”温昭宁泣不成声,“我现在就在您面前,真真切切。若您不愿认我,我也无怨。但若您肯牵我一次手……我愿追随您至天涯海角,哪怕粉身碎骨。”
温云眠久久伫立。
然后,她伸出手。
轻轻抚上女儿的脸颊。
“我的宁儿……”她哽咽,“娘找了你十四年,今日,终于把你找回来了。”
母女相拥而泣,天地为之动容。
围观百姓纷纷跪地,齐声高呼:“凤血脉继!天命归位!”
*
七日后,消息传遍天下。
“苍阙女帅寻回亲女,温氏血脉得续!”
“昔日弃妃今迎骨肉,人间至情感动九州!”
“凤未孤飞,必有伴翔。温昭宁誓随母征战,共扶新朝!”
民心彻底倒向苍阙。
连原本反对的士大夫也开始动摇:一人得道已是传奇,母女重逢更是天意。若此二人联手,岂非真应了“凤临天下”之谶?
而皇宫之内,君沉御听完狄越汇报,久久无言。
“她赢了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不只是兵权、民心,还有血脉正统。现在她不再是孤身一人,而是承载着温氏忠魂、母女深情、天下期盼的凤主。”
“陛下……”狄越犹豫道,“是否考虑回应她的最后通牒?”
君沉御望向窗外,春阳正好,宫墙花开如火。
“传旨。”他缓缓道,“召集群臣,三日后于乾元殿举行禅位大典筹备会议。朕……将正式提出退位之事。”
“陛下!”狄越震惊。
“不必多言。”他苦笑,“我这一生,最骄傲的事,是坐上龙椅;最悔恨的事,是让它压垮了人性。如今,或许还来得及,用最后一次选择,赎一点罪。”
*
一个月后,苍阙。
温云眠携女归来,全军欢呼。温昭宁虽初涉军旅,却聪慧过人,仅半月便学会调度文书、分析战报,更主动请缨前往江南联络士族,以“亲历者”身份揭露皇后多年操控舆论之罪。
谢云谏则坐镇中枢,统筹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