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凄美而坦然。
“你知道笼中鸟最怕什么吗?”她轻声问。
何兰儿摇头。
“不是锁链,不是铁笼。”她望向远方,“是习惯了飞翔的人,突然发现自己再也记不起风的味道。我曾经以为,爱一个人就可以忍受一切。可后来我才明白,当我为了他一次次流产、一次次饮下避子汤、一次次看着自己的血染红床榻时,我已经不再是‘我’了。我只是他用来巩固江山的工具,是他用来安抚朝臣的摆设。”
她低头,指尖轻轻划过小腹。“那个孩子……或许不该来到这个世界。但我恨的不是他的存在,而是他们逼我亲手放弃他。他们说‘为了大局’,说‘时机不对’,说‘你还年轻还能再生’……可谁问过我想不想生?谁在乎我愿不愿意当母亲?”
泪水无声滑落,她却不擦。
“所以我决定了。孩子谁爱生谁生。我不再为任何人打开我的身体,不再让我的生命沦为他人野心的祭品。我要夺回我的命,哪怕只剩一口气,也要站在阳光下,自由地呼吸。”
洞外,风起。
铃声仿佛又响了起来。
这一次,她终于听得真切。
那是君沉御的脚步声,正一步步逼近。
但她不再颤抖。
因为她知道,真正的自由,不是逃离,而是敢于面对一切后果,依然选择前行。
第二日清晨,队伍分道扬镳。
何兰儿独自一人带着药篓,扮作流民女子,沿官道返回方向而去。她要混入朝廷搜查队,寻找华覃踪迹。
其余人则继续护送温云眠前往接应点。
而在百里之外的山谷营地中,华覃正站在帐篷前,望着东方初升的朝阳。
他手中握着一枚玉佩,那是月赫归贴身之物,昨夜从昏迷的他身上取下。
“对不起,赫归。”他低声说,“我知道你恨我。可你不明白,只有让皇上彻底掌控局势,天下才能安稳。温云眠若不死心塌地留在宫中,迟早会引发政变。我这么做,是为了大胤江山。”
一名暗卫匆匆而来:“大人,探子回报,昨夜有一辆马车通过断崖桥,形迹可疑,疑似载有重伤女子。”
华覃眼神微动:“可看清车内之人?”
“未能近前,但据说车上有一位老妇,自称是昔日太医院女医沈芷。”
“沈芷?!”华覃瞳孔骤缩。
他猛然转身,厉声下令:“传令下去!封锁所有通往玉门的道路!派出飞骑,追击那辆马车!务必在今日之内截获目标??**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**”
与此同时,温云眠在马车上睁开了眼睛。
她听见了远方传来的马蹄声。
也听见了命运齿轮转动的声音。
她轻轻摸了摸藏在衣襟内的匕首,低声呢喃:
“来吧。这一局,我不再躲了。”
风卷残云,天地苍茫。
她的路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