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险。”何兰儿抹去额头冷汗。
许武却面色阴沉:“他们越来越近了。刚才那队人,明显是在搜查特定目标。他们知道我们会走这条路。”
“因为君沉御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。”幽卫七号低声道,“他不是在找人,他是在等她犯错。他知道她一定会逃,也知道她需要帮助。所以他放任她跳湖,放任她漂走,只为顺着这条线,揪出所有接应之人。”
“可他不怕她真死了吗?”何兰儿颤声问。
“怕。”沈芷缓缓道,“但他更怕她活着回来却不属于他。所以他宁可让她活着受苦,也不愿她死得痛快。”
车内,温云眠忽然睁开双眼。
眸光清冽,如雪刃出鞘。
“我没死。”她声音虚弱,却异常清晰。
众人一惊,连忙围拢过来。
“主子!”幽卫七号跪地叩首,泪流满面,“您终于醒了!”
温云眠缓缓坐起,靠在车壁上,环视一圈,最后落在沈芷脸上。“是你救了我。”
沈芷点头:“三十年前,我未能护住一位无辜妃嫔的孩子;今日,我愿倾尽余生,护你自由。”
温云眠嘴角微扬,竟露出一丝笑意:“你还是那么倔强。”
“主子认识婆婆?”何兰儿惊讶。
“她是当年为我母妃诊治的女医。”温云眠轻声道,“我母妃难产而亡,临终前托她照顾我。后来她被逐出宫,我以为她早已不在人世。”
沈芷垂首:“奴婢苟活至今,只为等这一天。”
温云眠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已无迷茫,唯有决绝。“我们还有多久能到下一个据点?”
“明日午时前可抵达。”幽卫七号答,“届时会有商队接应,伪装成西域驼队,经玉门关出塞。”
“不够快。”温云眠摇头,“君沉御不会给我们这么多时间。他一定已经猜到我的路线,甚至可能已在沿途布下埋伏。”
“可您刚醒,不能……”何兰儿担忧。
“我不能躺。”温云眠抬手抚过腹部,声音低哑,“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,不会再让任何人夺走我的命。我要清醒地活着,站着走出去,而不是被人抬着送进坟墓。”
她看向许武:“你会武功,对吧?”
许武一愣,随即抱拳:“略通拳脚,曾习军中搏击之术。”
“很好。”温云眠目光锐利,“从现在开始,我不再是皇贵妃,我是逃亡者。你们每一个人,都是我的刀与盾。我要你们做一件事??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**杀了华覃。**”
空气骤然凝固。
“主子!”幽卫七号震惊,“他虽背叛,但毕竟曾是您身边近侍,若贸然动手,恐激怒君沉御提前收网!”
“正因如此,才必须杀他。”温云眠冷笑,“他是君沉御安插在我身边的棋子,也是唯一知道我全部计划的人。只要他还活着,我就永远无法真正逃脱。而且……”
她眼中闪过一丝痛楚:“他伤了赫归。赫归为了信我,甘愿涉险,却被他亲手刺穿肩骨。这份债,我要他用命来还。”
许武握紧拳头:“我愿意去。”
“我也去!”张顺挺胸。
“不行。”温云眠摇头,“你们的任务是护送我到玉门。杀他的人,必须是他最意想不到的存在。”
她看向何兰儿。
何兰儿一怔:“我?可我只是个采药妇人……”
“正因为你不起眼。”温云眠盯着她,“你是女人,是平民,是那种走在街上都不会被人多看一眼的普通人。而华覃最喜欢轻视这样的人。他会觉得你无害,会放松警惕。你要混入他的队伍,接近他,然后……在他最得意的时候,割断他的喉咙。”
何兰儿浑身一颤,脸色发白。
但她没有退缩。
良久,她深吸一口气,点头:“好。我去做。”
“我会给你一把淬毒匕首。”沈芷从袖中取出一柄小巧银刃,“见血封喉,不留痕迹。”
温云眠握住她的手:“记住,不要有负担。你不是杀人犯,你是执行正义的人。他害我母子分离,伤我故人,毁我信任。他该死。”
夜更深了。
马车停在一处隐蔽山洞前,众人稍作休整。温云眠靠在石壁上,望着洞外星空,久久不语。
何兰儿坐在她身边,低声问:“主子,您后悔吗?放弃凤位,抛弃荣华,甚至连孩子的名字都没来得及取……值得吗?”
温云眠笑了,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