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顺一听,也赶紧凑过来,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一瞧??那披风虽被湖水浸透,边缘破损,可金线绣成的五爪盘龙依旧清晰可见,龙首昂然,鳞片分明,隐隐透出帝王之气!他顿时腿一软,扑通跪在地上,声音发颤:“老天爷……这是、这是皇上的龙袍?!”
何兰儿也吓得脸色煞白,手一抖差点把背篓扔了,“不、不会吧……咱们捡到的是……是娘娘?!”
三人面面相觑,冷风一吹,背脊发凉。许武刚才还怦然心动的心,此刻全变成了恐惧。他一个平头百姓,别说见皇帝,连县令都没资格直视。如今竟敢动念娶一位身披龙袍的女子为妻?这要是传出去,诛九族都不够!
“快、快把她抬回去!”张顺哆嗦着说,“不能声张!救人性命要紧,可也不能害了自己!若是她真是宫里的人,咱们得悄悄报官,让上头来人处置!”
“可她现在高烧不退,若不及时救治,怕是撑不到天亮。”何兰儿咬牙,“我娘以前是村里的稳婆,懂些草药方子,我背篓里正好有退热的柴胡和黄芩,先熬一碗给她灌下去。”
许武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头惊涛,点头道:“我抱她回去,轻点走,别让人看见。”他小心翼翼将温云眠打横抱起,触手滚烫,呼吸微弱,脸颊泛着病态的红晕,却仍掩不住那份倾城之色。他心中震撼更甚:这样的女子,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,都像是窥见了天上仙子。
他们住的村子离河不远,藏在山谷深处,名叫青柳村,不过二十来户人家,靠采药打猎为生。屋子是土墙茅顶,简陋却结实。进屋后,何兰儿立刻生火熬药,张顺则翻出家里最干净的棉被铺在床上。许武将温云眠轻轻放下,目光却久久无法移开。
她眉心紧蹙,似在梦中仍在挣扎,唇瓣干裂,低声呢喃:“不要……抓我回去……”
许武心头一震,忽然意识到??这位女子,或许不是走失,而是逃出来的。
“她身上有伤。”他低声道,掀开她湿透的衣袖,赫然发现手臂上有几处擦伤,肩头还有淤青,像是被人强行拖拽所致。再看她脚踝,红肿不堪,显然是长时间跋涉留下的痕迹。
“她是被人追的。”许武沉声说,“而且……她不想回去。”
三人沉默。良久,何兰儿端来药碗,用小勺一点点撬开温云眠的嘴,将温热的药汁缓缓喂入。药效渐起,温云眠呼吸渐渐平稳,额头汗水渗出,体温也开始下降。
“能活下来,真是命大。”张顺叹道,“从那么高的瀑布冲下来,居然没摔死,也没被水淹死。”
“不止是命大。”许武眼神凝重,“能在皇帝眼皮底下逃出来,还能活着落到我们这儿……她背后一定有人接应。而且,她不是普通人,她知道怎么活。”
何兰儿突然想起什么,低声问:“你们说……最近京城里是不是出了大事?前些日子路过商队说,皇贵妃难产,孩子夭折,皇上震怒,闭宫三日,后来又传出她要自尽的消息……会不会……”
话未说完,屋外忽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!
三人顿时屏息,许武迅速抽出腰间短刀,闪身挡在床前。张顺拉着何兰儿躲到灶台后,只听“砰”一声,木门被猛地推开!
一道黑影闪入,浑身湿透,气息紊乱,竟是个年轻男子,左肩包扎着布条,血迹斑斑。他一进门,看到床上的温云眠,瞳孔骤缩,嘴唇颤抖:“主子……您、您真的在这儿……”
许武刀锋直指他咽喉,“你是谁?!”
那人跪地叩首,“属下幽卫七号,奉命接应主子!请诸位高义,救我主子性命!”
张顺等人面面相觑,终于明白??他们卷入了一场滔天巨浪之中。
幽卫七号喘息着说:“主子跳湖时,早已安排好退路。月王爷负责下游接应,但属下赶到约定地点,却发现船只不见踪影。属下沿河搜寻,直到听见村民议论‘山谷围捕’,才顺着踪迹找来……主子能活,全靠天意!”
何兰儿忍不住问:“她……到底是谁?”
幽卫七号抬头,眼中含泪:“她是大胤朝的皇贵妃,温氏云眠,陛下最宠爱的女人,也是……最想逃离皇宫的人。”
屋内一片死寂。
良久,许武缓缓收刀,低声道:“所以……她是逃出来的?为了自由?”
“是。”幽卫七号哽咽,“主子说,孩子谁爱生谁生,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