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再为任何人诞育子嗣，不再做笼中金雀。她要夺回自己的命，哪怕赴死，也要死在路上。”

张顺听得心头震动，喃喃道：“为了自由……连命都不要了？”

“正因为她太想要活着，才不得不拼命。”幽卫七号抹去眼角血泪，“可现在，神武卫已封锁整条河流，朝廷密探正在逼近。我们必须连夜转移主子，否则一旦被发现，不仅主子难逃，诸位也会受牵连。”

何兰儿看向昏迷中的温云眠，忽然轻声道：“她真美啊……不是那种养在深闺的娇弱，她的眼神，就算闭着，也像在抗争。”

许武握紧拳头，沉声道：“我曾想投军，建功立业，光宗耀祖。可今日我才明白，真正的英雄，不是穿上铠甲杀人，而是敢于对抗整个天下，只为做自己想做的事。”

他转身看向幽卫七号：“你说要转移她，去哪儿？”

“西北。”幽卫七号道，“主子早有安排，有一支商队会途经此地，伪装成西域贩货的驼队，带她出关。只要过了玉门，进入漠北，便有旧部接应，从此隐姓埋名，再不回头。”

“可她现在病着，经不起长途颠簸。”何兰儿忧心忡忡。

“无妨。”门外又响起一道沙哑的声音。

众人回头，只见一位老者拄拐而入，灰袍素服，面容枯槁，却是村中极少露面的“哑婆婆”。她一生独居，据说年轻时是位医女，因遭逢变故才避世于此。

“婆婆？”何兰儿惊讶。

老妇人走到床前，搭脉片刻，缓缓道：“寒毒侵体，气血两虚，幸而体内有奇药护心，否则早已香消玉殒。我这里有‘九转回春散’，三日内可让她恢复行动之力。”

她说完，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，倒出一枚墨绿色药丸，放入温云眠口中。药丸遇津即化，温云眠眉头微微舒展，呼吸愈发绵长。

“您……究竟是谁？”许武警惕地问。

老妇人淡淡一笑：“三十年前，我是太医院首席女医，因不肯为皇后堕胎，被逐出宫门，流落至此。我姓沈，单名一个‘芷’字。”

三人震惊不已。太医院首席女医？那可是御前近臣！
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幽卫七号激动跪下，“难怪主子临行前说，若落难至青县山谷，必寻‘哑婆婆’相助！”

沈芷摆手：“不必多礼。我虽远离宫廷，却从未忘记初心。今日能助皇贵妃脱困，亦是我赎罪之机。”

她转向众人：“今夜必须启程。朝廷耳目众多，迟则生变。我会配制迷魂香，洒于屋外，可阻追踪犬嗅觉。再以草药遮掩她的气息，伪装成普通病患。”

张顺咬牙：“那我们……能做什么？”

“帮我护送她到十里外的老槐树下。”沈芷道，“那里有辆破旧马车等候，由我的徒弟驾车。他会带她前往下一个据点。”

何兰儿毫不犹豫：“我去！我熟悉山路，能避开巡查。”

许武握拳：“我也去！我练过武，能应付突发状况。”

张顺挠头一笑：“那我也算一个吧，好歹力气大，扛东西方便。”

沈芷看着他们，眼中闪过一丝暖意：“你们本可置身事外，却选择涉险相救。这份情义，我会记下。”

夜更深了。

温云眠在昏睡中似乎感知到了什么，手指微微抽动，仿佛在寻找依靠。何兰儿轻轻握住她的手，低语：“别怕，这一回，没人能把你抓回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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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，君沉御立于悬崖之上，俯瞰奔腾河水，身后百余名神武卫肃立如林。

沈恹低声禀报：“皇上，下游三百里已全面封锁，所有村落、驿站、渡口皆设卡盘查。另派飞鹰传书至各州府，张贴皇榜，悬赏寻人。若有线索，三日内必有回报。”

君沉御未答，只是凝视着远方漆黑的河面，眼神幽深如渊。

他手中紧握着一块破碎的披风残片，正是从岸边捞起的龙袍一角。指尖摩挲着金线龙纹，他忽然低笑一声，声音沙哑得不像帝王，倒像一个失去珍宝的凡人。

“她以为跳进河里就能逃开朕？”他轻声问，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
沈恹不敢接话。

“她不知道……”君沉御缓缓闭眼，“朕早就在这条河的每一寸土地上，布下了眼线。她逃得了一时，逃不了一世。”

他睁开眼，眸光骤冷：“传令下去，暗桩不必现身，只需盯紧每一个可疑之人。朕要知道她去了哪里，见了谁，吃了什么药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