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劫数。
而在南陵古寺,温云眠换下了粗布衣裳,穿上一件玄色深衣,衣襟绣金线凤纹,虽简朴,却已具后仪之象。
她站在庭院中,仰望星空。
“何兰儿可有消息?”她问。
幽卫七号低头:“已有回报。她成功混入搜查队,昨日随华覃亲卫抵达玉门关外。据线报,她已取得华覃信任,被派为随行药童。”
“很好。”温云眠嘴角微扬,“告诉她,动手之时,不必顾忌后果。我要华覃死在众目睽睽之下,让天下人都知道,背叛我的人,不得善终。”
“若她失败……”
“她不会失败。”温云眠语气笃定,“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她身后站着所有被践踏过的女人,所有被迫沉默的母亲,所有在黑夜中独自流血却无人问津的灵魂。”
她转身步入禅房,案上摊开着一幅舆图,红线纵横,标注着兵力分布、粮草路线、密道位置。
一场看不见的战争,已在暗处打响。
数日后,玉门关外沙尘漫天。
华覃骑马巡视边境,身后跟着一支精锐护卫。何兰儿背着药篓,低头跟随,看似不起眼,却在经过一处断崖时,悄然将一枚毒针藏入袖中。
她记得温云眠的话:“在他最得意的时候,割断他的喉咙。”
而今天,正是时候。
因前方传来捷报:许武与张顺所驾马车已被截获,车内发现染血衣物与半枚玉佩,疑似皇贵妃遗物。华覃大喜,下令设宴庆功,准备即日班师回京。
庆功宴设于荒漠营地,篝火熊熊,酒肉飘香。
华覃高坐主位,举杯豪饮:“此役终结,皇贵妃已死,乱局平定!我大胤江山,固若金汤!”
众人齐声附和。
何兰儿端着药碗上前,低声道:“大人连日奔波,气血两亏,服下一剂补汤,方保安康。”
华覃瞥她一眼,笑道:“你倒是细心。”
他接过药碗,正欲饮用,忽觉袖中玉佩微动??那是月赫归的贴身之物,他一直带在身边,既为纪念,也为警示。
他顿了顿,放下碗,伸手入怀取玉佩,欲再看一眼。
就在这一瞬,何兰儿出手!
淬毒匕首自袖中滑出,寒光一闪,直刺咽喉!
华覃反应极快,侧头避让,刀锋 лишь划破颈侧,鲜血迸溅!
“保护大人!”护卫惊呼。
何兰儿却不退反进,一脚踢翻火堆,趁乱扑上,匕首再度逼近!
这一次,正中动脉!
“你……”华覃捂颈倒地,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,“为什么……?”
何兰儿俯身,贴近他耳边,轻声道:“因为你说她该死的时候,忘了她也曾是个想当母亲的女人。”
华覃瞳孔涣散,最终僵硬。
全场大乱。
何兰儿仰天大笑,随即咬破藏于齿间的毒囊,身影倒在血泊之中。
火光映照下,她的脸上,竟带着解脱般的微笑。
千里之外,南陵。
温云眠正于灯下批阅密报,忽感心头剧痛,手中朱笔掉落。
沈芷急忙上前把脉,却见她面色苍白,冷汗涔涔。
“怎么了?”萧景珩推门而入。
温云眠望着窗外,久久未语,终是低声道:“她走了。”
屋内寂静如死。
她没有流泪,只是缓缓拾起朱笔,在名册上划去“何兰儿”三字,而后重重写下两个字:
**昭雪。**
风穿窗棂,烛火摇曳。
她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华覃死了,可君沉御还在。
敬陵的假坟埋不了她的名,乾元殿的权柄压不住她的志。
她要的不只是活命,不只是复仇。
她要的是??
**亲手改写这个女人只能依附男人而生的世界。**
她要让天下人知道:
凤位,不是赐予的恩宠,而是争夺的王座。
而她温云眠,将以血为墨,以命为笔,写下属于自己的**凤史**。
夜深了。
她披衣起身,走向院中石碑。那是新立的无字碑,专为祭奠所有为她牺牲之人。
她取出一方锦帕,轻轻覆于碑上,低声呢喃:
“等我登上那最高处,再来为你刻名。”
风吹过南陵,带来远方的沙声与钟鸣。
而在皇宫深处,君沉御猛然惊醒。
他手中的银铃,彻底碎裂。
铃声,永不复响。
她回来了。
这一次,他再也抓不住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