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御呢?”幽朵问。
“不死。”温云眠冷冷道,“我要他活着看我登临凤座,看他亲手捧上的皇后印玺,被我踩在脚下。”
众人皆震。
沈芷轻叹:“这一路,注定血雨腥风。”
“那就让血洗尽肮脏。”温云眠望向窗外渐明的天色,“我已无所惧。他能囚我身,却困不住我的心;他能杀我子,却灭不了我的志。这一世,我不再做笼中鸟,我要做破笼之火,烧尽这虚伪的江山!”
就在此时,一名黑衣探子匆匆入内,跪地禀报:“殿下,京城急讯??君沉御已于三日前颁下诏书,宣称皇贵妃温氏因忧思成疾,暴毙于冷宫。今已择日下葬,百官致哀,举国服丧。”
温云眠闻言,神色不动,只淡淡问:“葬于何处?”
“敬陵东侧偏坟,无碑无铭,按嫔级规制安葬。”
她笑了,笑得悲凉而决绝:“他倒真是心急,连我死后的位分都要压一等。怕我死后成冤魂,扰他清梦?”
“不仅如此。”探子继续道,“华覃已被擢升为枢密使,掌禁军调度。他对外宣称,是你临终托梦,悔恨背叛皇上,愿以魂魄守宫门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“呵……”温云眠冷笑出声,“他把我写成痴情错付的蠢妇,好衬托他自己忠肝义胆?真是好算计。”
萧景珩冷声道:“这是诛心之策。他要天下人以为你已认罪伏法,从此无人再敢提你之名。”
“可我知道。”温云眠缓缓起身,走向墙边铜镜,“我还活着。而且,我会让他们亲眼看见,一个‘死去’的人,是如何一步步走回权力中心,如何将他们的谎言,撕得粉碎。”
她凝视镜中自己??肤色黯沉,唇裂目凹,哪还有半分昔日皇贵妃的风华?可那双眼睛,依旧清亮如刃,藏着不肯低头的傲骨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她转身下令,“第一,联络江南三大盐商,告知我尚在人间,许以战后免税五年之利,请其助饷;第二,派人潜入京畿,散布‘皇贵妃遗诏现世’之谣,内容由我亲拟,务必激起朝中旧党疑虑;第三,寻找当年为我母妃接生的老稳婆,她手中有产簿,可证我血统纯正,非野种冒充。”
幽朵领命而去。
沈芷却担忧道:“主子,您身体尚未恢复,如此操劳……”
“我没时间养病。”温云眠打断她,“君沉御以为我死了,才会放松警惕。可一旦他发现我失踪,必定彻查南陵。我们必须在他反应过来之前,布好全局。”
她坐下,提笔蘸墨,在黄纸上写下八个大字:**天命昭昭,还政于亲。**
“拿去刻印。”她说,“从今日起,南陵不再是流放之地,而是复兴之始。”
数日后,南方各地悄然流传一则秘闻:皇贵妃温氏并未身亡,其魂夜夜徘徊宫墙之上,哭诉冤屈。更有道士称,在敬陵外听见女子吟诗:“妾身虽葬土,心未归君门。他日风云起,血染凤凰裙。”
与此同时,一封神秘“遗诏”出现在多位老臣府中,言辞凄厉,控诉华覃构陷忠良、君沉御冷酷无情,并提及“南陵尚存真龙血脉”,暗示废太子仍具继位资格。
朝堂震动。
有御史大胆上奏,请求重查当年废太子案。君沉御震怒,当场杖毙三人,其余大臣噤若寒蝉。
然而,越是压制,流言愈盛。民间开始传言:“温娘娘显灵了”,百姓自发设坛祭拜,甚至有人千里迢迢赴敬陵献花焚香。
而在深宫之中,君沉御夜不能寐。
他独坐乾元殿,手中握着那枚断裂银铃,反复摩挲。铃声不再,可他总觉得耳边回响着她的笑声、哭声、诀别之声。
“她真的死了吗?”他喃喃自语。
身旁太监匍匐在地,不敢答话。
忽然,门外传来急报:“陛下!南陵急奏??慈恩寺昨夜遭雷击起火,殿中佛像倒塌,露出地下密室!内有先帝手谕一封,直指当年废太子乃遭奸人构陷,恳请后人昭雪!”
君沉御猛地站起,眼中血丝密布:“是谁?!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!?”
无人应答。
只有风穿过宫殿,吹动帷帐,宛如鬼魅低语。
他知道答案。
只是不愿承认。
??那个他曾捧在掌心、视为挚爱的女人,正在黑暗中归来。
她不再是温顺的皇贵妃,不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。她是风暴本身,是燎原之火,是他亲手放走却再也无法收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