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生了一个不愿顺从的女儿。可正是这份不愿顺从,才让我们有机会打破轮回。”
阿?泪如雨下,哽咽道:“娘娘……我能做些什么?”
“记住她。”温云眠蹲下身,直视她的眼睛,“记住她的名字,她的声音,她的痛。然后好好读书,将来成为律法官、成为将军、成为可以决定他人命运的人。到那一天,你就能保护像她一样的母亲,不让悲剧重演。”
女孩重重点头,将脸埋进掌心,肩膀微微颤抖。
那一夜,温云眠宿于育孤堂偏院,未曾归宫。
三日后,南诏王宫举行冬祭,烈火熊熊燃起,百姓围观。当那位被绑缚的母亲拖至祭坛时,全场寂静。族长高声宣布其罪,正欲点火,她却突然抬头,嘶声喊道:
“我女儿叫新声!她在大周读书!她说??女人不是祭品,是主宰!”
人群骚动。
刹那间,鼓声自四面八方响起,一群身着粗布衣裳的女子从人群中站出,手持竹简,齐声诵读《凤鸣诏》条文。她们竟是各地秘密成立的“女子学社”成员,早已按计划潜伏于此。
与此同时,城中多处张贴檄文,图文并茂揭露王室贵族强占民女、禁止识字之暴政。更有孩童口耳相传一首新童谣:
> “南有雀,飞不过墙;
> 周有凰,破云而翔。
> 母囚火,女在堂;
> 一日学,百世光。”
混乱之中,幽卫趁机救出妇人,由商队掩护送出边境。
消息传回大周,举国震动。
君沉御阅罢战报,久久不语,最终 лишь一笑,提笔朱批:“皇后所谋,胜于十万雄兵。”
他下令赐封阿?之母为“义节夫人”,授田二十亩,终身免赋,并将其事迹载入《列女传?新编》,昭告天下。
更令人意外的是,他亲自起草一道圣旨:
> “自即日起,凡我大周庇护之海外女子,若其家族因支持女权遭迫害,朝廷当视同本国子民,予以救援。此谓‘护光之责’。”
圣旨颁布当日,西域三小国遣使来贺,称愿效仿大周设立“女子议政司”;就连一向闭塞的东瀛,也有贵族女子秘密遣人求书,欲购《女官录》全文。
风潮席卷四方,而风暴中心,依旧平静。
春分之后,冰雪消融。温云眠带着“破茧”猫,再次踏入乾元殿。君沉御正在批阅奏章,见她进来,放下朱笔,淡淡一笑:“听说你这几日吃睡都在育孤堂?”
“那里才是未来。”她坐下,将一份册子推至他面前,“这是第一届‘凤鸣书院’入学名单,共一百零八人,来自十六州三藩及五国外邦。其中,六十七人为曾被遗弃或贩卖之女童。”
他翻阅片刻,忽然停住:“秦昭之妹……也在其中?”
她点头:“秦缨查到,赫王败亡后,其妹被贬为奴,卖入酒肆。昨夜已被接出,现居女训营。”
“你不怕她报复?”
“我怕。”她坦然道,“但我更怕,若我不救她,她会变成另一个想要毁灭世界的秦昭。”
君沉御凝视她良久,忽而叹道:“你知道吗?太医院最近呈报,说你体内旧伤复发,脉象虚浮,需静养百日。”
她笑了笑:“哪有时间静养?《平叛律》才推行三个月,已有七个州府上报‘以忠孝之名逼女殉节’案件;刑部虽判了几个,但地方士绅仍暗中抵制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办一件震天下之事。”她眸光微闪,“我要公开审理一起‘逼嫁案’??江南富户赵氏,因其女不愿嫁年迈盐商,竟将其锁于地窖十日,灌药毁智,欲造成疯癫假象,以便代签婚书。”
他眉头一皱:“此案已交刑部?”
“是。但我要求亲审。”她直视他,“我要让全天下看见,一个父亲如何亲手毁掉自己的女儿;也要让他们看见,本宫如何一纸判决,斩断千年陋习!”
三日后,金銮殿临时设为公堂。
百官列席,各国使臣旁听。被告赵氏父子跪于阶下,满面惶恐。原告竟是那女子本人??经太医救治,神志已恢复七分,由宫女搀扶出庭,脸上仍有淤青,眼神却坚毅如铁。
温云眠端坐主位,凤冠未戴,只束一条玉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