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神情肃穆如神明降世。
庭审开始,证据确凿:地窖铁链、残留药渣、婢女证词、甚至还有赵氏亲笔所写“宁死不嫁,便当疯癫处置”的家书。
当那封信被高高举起时,满殿哗然。
温云眠缓缓起身,声音穿透殿堂:“赵承业,你可知罪?”
老父叩首:“老臣……老臣只是遵祖训,女子当以顺为德……”
“顺?”她冷笑,“你女儿今年十七,精通算学,曾替你管账三年,为你赚银两千两。你享用她劳力时不说违训,如今她不愿牺牲终身幸福,你反倒搬出‘顺德’压她?你的德,是吸她血肉养出来的德!”
少年公子颤声辩解:“她若嫁过去,也是正妻,享富贵一生……”
“她不想富贵。”温云眠打断,“她想学律法,想考女官,想自己选丈夫。这些愿望,错了吗?”
无人回答。
她猛然拍案:“本宫今日判曰:赵氏父子,蓄意残害亲女,依《新刑法》第三十二条,流放岭南矿场三年,苦役赎罪;其女赵明澜,即日起录入凤鸣书院,免除一切费用,由朝廷供养至成才!”
又转向群臣:“另颁新规:凡今后涉及女子婚姻自主之案,一律由女官署优先受理;地方官若包庇逼嫁者,以渎职论处,削籍为民!”
判决落地,赵明澜伏地痛哭,却挣扎着抬起头,朝着温云眠重重磕下三个响头。
退庭之时,一位白发老妇突然冲出人群,跪倒在殿中央,泣不成声:“娘娘……老身的女儿五年前被夫家烧死,只因不肯纳妾……若您早些出来主持公道,她或许还能活着……”
温云眠停下脚步,回头望去。
越来越多的妇人从角落走出,有的抱着骨灰罐,有的攥着褪色的嫁衣,有的只是默默流泪。她们不曾相识,却因同样的悲痛而聚集在此。
她缓缓走下台阶,一一接过她们手中的遗物,轻轻放在案上。
然后,她转身,面对君沉御,当着百官之面,郑重跪下。
“陛下。”她声音清越,“臣妾请立‘女子昭雪祠’,供奉所有因性别压迫而死的亡魂。每年清明,帝后亲往祭奠,以示朝廷悔过之意,也警醒后世永不再犯!”
君沉御沉默良久,终是起身,亲手将她扶起。
“准。”他说,“祠址就建在太庙西侧,与历代帝王同享香火。”
消息传出,民间沸腾。
有人骂她“僭越礼制”,也有人称她“女中圣贤”。但在无数贫寒女子眼中,她已不再是皇后,而是**引路人**。
夏初,凤鸣书院正式开课。温云眠亲授第一课,题目只有六个字:
> **“我们为何而战?”**
课毕,她收到一封信,无署名,纸张粗糙,字迹稚嫩:
> “娘娘:
> 我是河北逃荒来的丫头,今年十三岁。
> 昨天爹要把我卖给戏班,说能换三斗米。
> 我跑了,一路讨饭走到京城。
> 今天我在书院门口站了一整天,不敢进去。
> 可我看见墙上写着您说的话:
> ‘每个女孩,都值得一间学堂。’
> 所以我想问您??我还来得及吗?”
她将信反复读了三遍,提笔回复:
> “来得及。
> 不仅来得及,而且你已经赢了??
> 因为你选择了奔跑,而不是屈服。
> 明日辰时,书院大门为你而开。”
次日清晨,她亲自站在门前,迎进了第一百零九名学生。
女孩瘦弱不堪,辫子打结,鞋底磨穿,可眼睛亮得像星子。
温云眠牵起她的手,走进学堂。阳光洒在她们身上,拉出长长的影子,仿佛两条命运之河,终于汇流成江。
夜深人静,她独坐书房,窗外蝉鸣阵阵。君沉御悄然来访,带来一碗莲子羹。
“听说你今天没用午膳?”他问。
她摇头:“忙着审阅各地上报的‘女子参政试点’方案。”
他坐下,静静看她:“你有没有想过,有一天你会累倒?”
“想过。”她轻啜一口羹汤,“可我也知道,只要我倒下时,身后站着足够多的女人,那我就没有真正倒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