扭曲,也并非虚假。
就像藤蔓缠树,虽窒息其生长,却也是因太过眷恋阳光。
翌日清晨,雨过天晴。
他们继续北行,越靠近边境,山势愈发险峻。沿途已有零星月卫暗哨出现,皆是秦昭布置的眼线。见到来者是温云眠与君沉御,一名老侍卫激动落泪:“娘娘!您终于回来了!”
“赫归殿下呢?”温云眠急问。
老侍卫面色一黯:“三日前,赫王殿下失踪,至今杳无音讯。我们怀疑……是华覃所为。”
温云眠心口一紧。
君沉御立即下令:“传我旨意,所有暗探全力搜寻赫归下落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另,通知秦昭,我已随皇贵妃抵达边境,三日内必至山庄!”
老侍卫领命而去。
又行一日,终于望见那座隐匿于群山之间的幽静山庄。
青瓦白墙,竹篱环绕,门前溪流潺潺,桃花纷飞如雨。远远便听见孩童嬉笑声从院中传来。
温云眠心跳骤停。
她翻身下马,踉跄奔去,不顾一切推开柴门??
只见庭院中央,两个孩子正在追逐打闹,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扎着双髻,手持绢伞蹦跳躲闪,身后跟着个三四岁的男孩,光着脚丫哇哇直叫。而在廊下摇篮里,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正挥舞着小手,咯咯笑着抓弄风铃。
“琮胤!瓒华!小麒麟!”她泣不成声,跌跪在地。
孩子们闻声转头,愣了片刻,随即齐齐尖叫起来:“母后!母后来啦!”
三人扑进她怀里,搂住她的脖子又哭又笑。温云眠紧紧抱住他们,泪如泉涌,仿佛要把过去三百多个日夜的思念全都哭尽。
君沉御站在门外,静静望着这一幕,久久未动。
阳光洒落,照见她含泪的笑容,也照见他眼角悄然滑落的一滴清泪。
他知道,这一刻,她的心终于完整了。
而他,只是归途中的过客。
但他不悔。
因为他终于明白??真正的爱,不是囚禁,而是成全。
“皇上。”沈恹低声上前,“接下来如何安排?”
君沉御收回目光,淡淡道:“传令下去,封锁山庄方圆十里,任何人不得擅入。另,准备回程事宜。”
“您要走了?”沈恹惊讶。
“她已回到孩子身边。”君沉御转身,踏上归途的第一步,“我也该放下了。”
可就在此时,院中突然传来温云眠一声惊呼!
“快来人!小麒麟发烧了!”
君沉御猛地顿足,回首望去??只见温云眠怀中婴儿面色潮红,呼吸急促,显然病情危急。
“怎么回事?”君沉御冲进院子。
一名乳母慌张道:“刚才还好好的,突然就开始发热抽搐,奴婢也不知道……”
“让开!”君沉御一把抱过孩子,指尖探其脉象,眉头骤锁,“中毒了!是慢性毒引发作!”
“什么?!”温云眠脸色煞白。
“这毒……名叫‘牵机引’,七日潜伏,一旦受寒或惊吓便会爆发。”君沉御沉声道,“必须立刻施针压制,否则半个时辰内便会心脉断裂!”
“那你快救他!”温云眠几乎是在嘶吼。
君沉御点头,迅速取出随身银针,在婴儿头顶、胸口、手腕等穴位精准落针。小麒麟哭了一声,随即安静下来,呼吸渐趋平稳。
“暂时压住了。”君沉御额角渗汗,“但需每日施针一次,连续七日,方可根除。”
温云眠抱着孩子,浑身发抖。“是谁……谁要害我的孩子?!”
答案不言而喻。
华覃。
他不仅想杀她,还想毁掉她的一切希望。
君沉御握住她的手,声音坚定:“别怕,我会留下来,直到小麒麟痊愈。”
温云眠抬眸看他,眼中泪光闪烁,终于轻轻点了点头。
这一次,她没有拒绝他。
因为此刻,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??孩子的父母。
风起云涌,权谋未息。
但在这座小小的山庄里,一场关于救赎的旅程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