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疤,都是我的勋章。”她说,“你要的孩子,会继承它们背后的代价,也会继承我们为之奋斗的一切。你确定要让他来到这个世界?”
“我确定。”他将她拥入怀中,声音低沉而坚定,“因为他会有一个不怕死的母亲,和一个不怕乱的父亲。”
那一夜,凤仪宫灯火彻明。
珠帘低垂,纱帐轻晃,龙影与凤影交织于壁,再不分彼此。宫人远远守候,不敢靠近半步。唯有风穿过庭院,吹动檐下铜铃,似在为这一夜的誓言作证。
而千里之外,北方雪原深处,那座隐秘洞窟中,华覃盘膝而坐,周身缠绕黑色藤蔓般的蛊虫,正缓缓修复残躯。一名巫师匍匐于地,颤声道:“主人,圣母已与帝王合卺,恐将孕育新生命……此子若成,必克我等邪术!”
华覃缓缓睁眼,瞳孔赤红如血。
“那就让他出生。”他冷笑,“让那孩子亲眼看着母亲如何一步步走向疯狂,看着父亲如何为了护她而屠戮百万,看着这天下因她的存在而血流成河。”
他抬起枯手,指向壁画中的女子:“我要她成为神,也要她堕为魔。当她亲手杀死自己最爱的人时,便是九幽开启之日。”
话音落下,洞外风雪骤烈,一道黑影自天而降??正是那只曾从归魂谷飞出的黑鸦,此刻它口中衔着一片染血的布条,落地化为人形,竟是那日失踪的老宦官!
“主人,”他跪地道,“奴已按您吩咐,在青莲寺埋下‘心魇蛊卵’,只需一句咒语,便可唤醒太子内心最深的怨恨,令其自焚于佛堂之前!”
华覃嘴角勾起:“好。让仇恨继续生长。这盘棋,才刚刚走到中局。”
与此同时,月赫归在病榻之上猛然惊醒,手中匕首再次划破掌心,鲜血滴落纸上,写下新的警示:**“蛊卵入心,明空危矣,速救!”**
他唤来信鹰,放飞夜空。
他知道,有些战斗,不在沙场,而在人心。
数日后,朝廷宣布:**皇贵妃有孕,龙胎稳固,举国同庆。**
诏书下达当日,温云眠站在凤仪宫最高处的观星台上,望着东方初升的朝阳。腹中微微悸动,那是生命的回应。
君沉御走到她身后,为她披上狐裘。
“感觉到了吗?”她轻问。
“嗯。”他低头吻她发间,“我们的孩子,在跟你打招呼。”
她闭上眼,泪水无声滑落。
她不再是那个只想逃离的女子。
她是温云眠,是皇贵妃,是未来凤座之上执掌风云的女人,是血脉纯正的月氏圣女,是帝王心中的唯一挚爱,是乱世中不肯低头的强者。
而这盘棋,才刚刚开始。
风卷残云,朝阳破雾。
她睁开眼,眸光如剑,直指北方。
“来吧。”她低声说,“这一次,我不再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