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当夜,慈宁宫戒严。
柳嬷嬷被捕时正在焚烧一叠纸符,见兵士闯入,竟仰天大笑:“晚了!温云眠,你逃不掉的!你喝下的每一口药,都浸着蚀魂散的魂引!你撑不过三年!三年后,你会变成一个连自己儿子都不认得的疯婆子!”
温云眠亲自审问。
她不怒,不惧,只是静静坐在灯下,望着这个曾为她落泪、为她求佛的老妇人。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乐嫣!”柳嬷嬷嘶吼,“她是我亲妹妹!她死的时候,我还抱着她冰冷的脸哭了一整夜!你说你无辜?你夺走了她的一切!她的地位,她的宠爱,她的儿子!就连她死后,你还能活着享尊荣,凭什么?!”
温云眠闭眼,再睁时已是一片清明。“所以你就甘愿成为月瑾归的刀?让他利用你对妹妹的爱,去毁掉另一个母亲?你知道小麒麟若是失去我,会有多痛苦吗?”
“我不在乎!”柳嬷嬷癫狂大笑,“天下女人谁不是痛过来的?你也该尝尝这滋味!”
温云眠起身,拂袖而去。“押入地牢,明日午时,凌迟处死,以儆效尤。”
她走出牢门,南星低声问:“真要杀她?”
“要。”她淡淡道,“慈不掌兵,善不立威。我可以理解她的恨,但我不能容许任何人威胁我的孩子。”
回到宫中,她取出祢玉珩所赠的黑色药丸,凝视良久,终于吞下。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,缓缓压制住体内隐隐躁动的阴寒之气。她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喘息,真正的解药,唯有找到命格本源,完成传承。
五日后,秦昭带回昭宁。
那是个瘦弱的女孩,约莫十岁年纪,眉眼清秀,怯生生站在殿前,不敢抬头。她穿着粗布衣裳,脚上还沾着山野泥痕,却有一双极清澈的眼睛,像是能照见人心。
温云眠蹲下身,轻声道:“你叫昭宁,是吗?”
女孩点头,声音细若蚊呐:“是……姑母说,您是我姨母。”
“嗯。”她微笑,“那你愿意留下来,陪我一段时间吗?”
昭宁犹豫片刻,终于点头:“我听姑母说,您很善良,救过很多人。我也想……做个好人。”
温云眠心头一酸,几乎落下泪来。
她伸手抚摸女孩的发,低语:“好孩子,你会的。”
当晚,她召来蛊老仅存的两位亲传弟子??一名隐居西域,一名流落南疆,皆因她一道密令赶回。三人闭门三日,推演命格转移之法。
最终结论令人窒息:**凤凰命格不可全数剥离,否则宿主即刻死亡;最多只能渡七成,且需以至亲血脉为引,辅以麒麟血为媒,方能成功。**
“至亲血脉?”温云眠喃喃。
“正是。”老者叹道,“唯有您的孩子,才能割取一滴心头血,作为契约之引。”
她沉默良久,终是点头。
次日清晨,她抱着小麒麟来到玉兰树下。春光正好,花瓣纷飞如雪。
“小麒麟,娘亲有个请求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你说呀!”小家伙搂着她脖子,笑得灿烂。
“如果有一天,娘亲记不得你了,你会怎么办?”
小麒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。“不会的!娘亲怎么会忘记我?你是世界上最聪明、最漂亮的娘亲!”
“可要是……我真的忘了呢?”她强忍心痛,继续问,“你会打我吗?会骂我吗?”
“我不会!”他大声喊,眼泪汪汪,“我会天天抱你,给你唱歌,给你吃糖葫芦!直到你想起来!要是你还想不起,我就把你背回家,让你睡在我床边,一直一直陪着你!”
温云眠再也忍不住,紧紧将他拥入怀中,泪水滚滚而落。
“我的宝贝……我的心头肉……娘亲对不起你……”
她在他熟睡后,取出了那一滴心头血,红得近乎发紫,散发着淡淡的金芒。那是麒麟太子的本源之血,蕴含天地共主之力。
仪式定于月圆之夜,在慈宁宫地下密室举行。
秦昭亲自布阵,以月魂之力勾连星辰;君沉御镇守宫门,调集三千黑甲军环绕四周;南星率青鸾卫封锁所有通道;而温云眠,则盘坐于阵心,手中握着昭宁的手,另一只手按在胸口。
“开始吧。”她说。
咒文响起,符光流转。七道金线自她体内缓缓抽出,缠绕向昭宁。每抽一丝,她便剧烈颤抖一次,冷汗浸透华服,唇色迅速转青。她的意识开始模糊,耳边响起无数幻音??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