唇颤抖,终是低下头,泪水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“若真有法子……请让我试试。”他哽咽道,“哪怕只有一天清醒的日子,我也想……看看这太平盛世。”
温云眠伸手,隔着铁栏轻轻握住他的手腕:“那就从今天开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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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太极殿侧殿。
沈太医领着七位医修齐聚,准备施行“引蛊归源术”。此术极为凶险,需以施术者精血为引,将蛊虫诱出体外,稍有不慎便会双双毙命。
“娘娘,此事万万不可由您亲自主持!”沈太医跪地劝阻,“老臣愿代劳!”
温云眠摇头:“唯有我与他气息最为相近,且我怀有龙胎,阳气旺盛,最适合引蛊。你们只需在一旁护法即可。”
秦昭站在殿外,听着里面的对话,拳头紧握,指节发白。
月含音轻声劝道:“皇兄,嫂嫂心意已决,您拦不住的。”
“我不是拦她。”秦昭嗓音沙哑,“我只是……怕失去她。”
但他终究没有阻止。
半个时辰后,殿内烛火骤暗,阴风四起。温云眠盘坐于阵心,双手搭在祢玉珩腕上,口中默念古咒。随着她指尖渗出血珠,一道黑线自祢玉珩七窍缓缓爬出,扭曲如蛇。
“来了!”沈太医低呼。
那蛊虫极通灵性,察觉危险,竟猛然调头,欲钻回宿主体内!
“休走!”温云眠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精血,化作赤光封住去路。蛊虫嘶鸣,转而扑向她面门!
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金光自她小腹射出,正是胎儿所蕴的龙气,瞬间将蛊虫灼成灰烬。
满殿皆惊。
温云眠虚脱倒地,被秦昭一把抱住。
“你疯了吗!”他声音颤抖,眼中竟有泪光,“为了一个外人,连自己和孩子的命都不顾了?”
她虚弱一笑,抬手抚他脸颊:“他不是外人。他是胤儿的救命恩人,是你曾经的兄弟,也是……这个家的一部分。”
秦昭怔住,久久无言。
最终,他将她紧紧搂入怀中,声音哽咽:“以后不准这样了……答应我,就算是为了孩子,你也必须活着。”
她轻轻点头:“我答应你。”
??
半月后,祢玉珩苏醒。
他瘦了一圈,但眼神清明,再无阴鸷。秦昭亲自为他解开锁链,赐他“镇南侯”爵位,命其协助整顿南境防务。
“陛下……为何如此待我?”他跪地叩首,声音哽咽。
“因为你值得。”秦昭扶他起身,“从今往后,你是北国的功臣,不再是任何人的傀儡。”
与此同时,温云眠的安胎之期也愈发稳定。中秋之夜,宫中设宴,梨园奏乐,灯火通明。
温云眠倚在秦昭身侧,看着孩子们嬉戏:琮胤教小麒麟舞剑,动作滑稽惹人发笑;瓒华则与几位公主品茶论诗,举止端庄大方。
“你看。”秦昭低声道,“这就是我们的家。”
她点头,靠在他肩头:“真好。”
“以后每年中秋,我都陪你赏月。”他握住她的手,“等孩子长大,我们就退居幕后,去江南买座小院,养花种菜,看潮起潮落。”
“那你可别反悔。”她眯眼笑,“我记性可好了。”
“我也不敢反悔。”他吻她眉心,“这辈子,我都得听你的。”
远处,礼炮升空,烟花绽放在夜幕之中,照亮整座皇城。
而在千里之外的荒山上,一座孤坟前,一名白衣女子悄然伫立。
她手中握着一枚褪色的香囊,上面绣着“玉珩”二字。
“你终于自由了。”她轻声道,泪水滑落,“我等了二十年,终于等到这一天。”
风吹过,香囊飘落坟前,燃起一缕青烟。
她转身离去,背影决绝。
这一世,恩怨已了,情仇俱消。
宫墙之内,灯火辉煌,一家人围坐团圆,笑声不断。
属于他们的盛世,正在徐徐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