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志不清之时。真正该杀的，是那些操控他的人。”

车内陷入沉默。

风从窗隙吹入，拂动帘帐，也吹乱了人心。

最终，温云眠开口：“若真有法子解蛊，就试一试吧。但须得严加看管，不可让他再近孩子们身边。”

秦昭看着她，眼中满是温柔：“你说什么，便是什幺。”

瓒华低头不语，良久才轻声道：“只要……他不再伤害母妃，我愿为他求一次生机。”

秦昭伸手抚过她发顶：“好孩子。”

??

两日后，帝都终于在望。

城门前旌旗猎猎，礼乐齐鸣。百姓夹道欢呼，鲜花洒满长街。凤辇缓缓驶入城门，温云眠掀起帘角，望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都城，心中百感交集。

这里曾是她噩梦开始的地方??被贬冷宫、母子分离、险些难产而亡。而今日，她以皇后之尊归来，身后是天下最强大的男人，膝下是两个聪慧可爱的儿子，还有一个终于愿意接纳她的女儿。

命运，终究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。

秦昭牵她下车，十指紧扣，步伐稳健。琮胤牵着小麒麟的小手，蹦跳着前行；瓒华落后半步，神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切，却又忍不住嘴角微扬。

“母妃。”小麒麟忽然挣脱哥哥的手，摇摇晃晃扑向温云眠，奶声奶气喊，“娘亲抱！”

温云眠笑着弯腰将他抱起，亲了亲他的脸颊：“小馋猫，是不是又饿了？”

「嗯！」小麒麟点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「要吃桂花糕！还要父皇陪我骑木马！」

众人哄笑。

秦昭揉了揉他脑袋：“等回宫，全给你备着。”

正说着，忽见宫门内奔出一道身影，竟是沈恹。他一身青衫未换，面容憔悴，显然是连日奔波所致。

“皇上！娘娘！”他跪地叩首，声音沙哑，“属下……带回了祢玉珩。”

众人皆是一惊。

秦昭眸光一凛：“他人在哪？”

“关在天牢深处，以‘锁魂链’缚住四肢，口塞银丸防其咬舌。”沈恹抬头，眼中布满血丝，“但他……快不行了。蛊毒反噬，全身经脉尽毁，怕撑不过今夜。”

温云眠心头一紧。

她还记得那个总是沉默守在营帐外的男人，眼神阴郁却从不逾矩。他曾为她挡过毒箭，也曾默默将胤儿最爱吃的蜜枣藏在怀里送至她手中。

“带我去见他。”她忽然道。

“不可！”秦昭立刻反对，“他体内蛊毒未清，随时可能暴起伤人！”

“正因如此，我才更要见他。”温云眠直视他，“若他真是被蛊控制，那他比谁都痛苦。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因仇恨而堕入深渊。这一次，我想救他。”

秦昭凝视她良久，终于松开紧绷的下颌线，低声道：“好。但我陪你去。”

??

天牢深处，阴冷潮湿。

火把在墙上投下摇曳光影，映出一道蜷缩在铁笼中的身影。祢玉珩浑身是血，衣衫破碎，手脚被特制的玄铁链锁住，口中银丸泛着幽光。他双目紧闭，呼吸微弱，胸口几乎不动。

温云眠走近，蹲下身，轻声道：“祢将军，我是温云眠。”

那人睫毛微颤，缓缓睁眼。一双漆黑瞳孔中，竟闪过一丝清明。

“……娘娘？”他声音嘶哑，如同砂纸摩擦，“你……回来了？”

“我回来了。”她点头，眼中含泪，“我也把你接回来了。你不必再逃了。”

祢玉珩苦笑，嘴角溢出血丝：“接我？不……我是罪人。我伤了宣辅王，险些害死月瑾归……我……不该活着。”

“你不是自己想做的。”温云眠柔声道，“是他们用蛊控制了你。现在，我想帮你拔除蛊毒，让你重新做回你自己。”

“没用的……”他摇头，眼中浮现绝望，“那蛊已与我骨血相融，除非剜心剔骨，否则无法根除。而且……我已不配拥有新生。”

“你配。”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。

秦昭上前一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：“你曾是我的左膀右臂，是我北国最骁勇的将军。我不允许你死在这种地方，更不允许你被一群巫婆玩弄于股掌之间。”

祢玉珩抬头，看着这个曾与他并肩作战的帝王，眼中闪过震动。

“陛下……您为何不杀我？”

“因为我知道你心里还有一丝清明。”秦昭冷冷道，“每次你动手之前，都会先闭眼。你在抗拒，在挣扎。那样的人，不该死。”

祢玉珩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