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于一时,却会在温云眠心口跳动第七百二十次时??爆裂。”
月瑾归呼吸一滞,“第七百二十次?”
“一个时辰。”华覃垂眸,声音平静无波,“从她吸入香灰那一刻起,整整一个时辰。足够她被抬上马车,足够马车驶出秦州城门,足够……在无人察觉的荒野,剖心取命。”
屋内死寂。
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,映得月瑾归脸色忽明忽暗。他忽然想起数月前,温云眠初入月宫时,曾在御花园亲手折下一枝将谢的雪梨花,花瓣坠地时,她蹲身拾起,指尖拂过花蕊,轻声说:“再美的花,也怕根下烂泥。”
那时他只当她是故作清高。
如今才懂??她怕的从来不是烂泥,而是有人把烂泥,悄悄混进她的根里。
“王爷?”华覃唤他,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催促,“时机稍纵即逝。若等月玄归先一步找到观星台,或是君皇派出亲卫彻查城南旧迹……再想引她入局,便难了。”
月瑾归猛地攥紧那枚刻着“癸”字的铜钱,指甲深深陷进铜锈里。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中最后一丝犹豫已尽数焚尽。
“传周伯。”
华覃颔首,嘴角弧度加深,却未达眼底。他转身走向窗边,推开半扇雕花木窗。夜风裹挟着细雨扑进来,打湿他鬓角一缕碎发。他抬手抹去水痕,目光投向远处秦州城轮廓??那里灯火零星,却有一处阁楼,檐角悬着两盏未熄的素纱灯笼,在风雨中轻轻摇晃。
那是温云眠今晨换去的客栈。
也是他三日前,亲手在客栈后巷墙根下,埋下七枚浸透“引魂香”汁液的槐木片的地方。
槐木招阴,香引魂,风助势。
她今日避开了所有明哨暗桩,却不知自己踏过的每一寸青石板下,都伏着一条无声的索命线。
华覃静静望着那两盏灯,直到雨势渐大,灯笼光影在湿漉漉的窗纸上晕开一片惨白。
他忽然低声道:“赫归,你总说我太狠。可这世上最狠的,从来不是刀剑,而是……让人明知是陷阱,却不得不跳下去的‘不得不’。”
窗棂上,一滴雨水缓缓滑落,像一道未干的泪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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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云眠确实在今夜子时前,独自出了客栈。
她披着素色斗篷,兜帽压得很低,只露出半张苍白的下颌。幽若远远缀在十丈外,见她脚步未向城门,亦未往官衙方向,而是径直穿过两条窄巷,拐入一条堆满废弃陶瓮的僻静后街。
幽若心头一紧,立刻打了个手势,三名幽影卫悄然散开,呈品字形隐入两侧高墙阴影。
温云眠却在街尾停住了。
她抬手,指尖拂过一堵斑驳的老墙。墙皮剥落处,隐约可见几道新鲜刮痕,形状扭曲,像挣扎中抓挠而出的爪印。她俯身,从墙根湿泥里捻起一小撮灰白色粉末,凑近鼻端。
幽若屏住呼吸。
粉末微腥,带着一丝极淡的、类似陈年棺木的冷香。
是引魂香。
温云眠直起身,指尖碾碎粉末,任其随风飘散。她仰头,望向巷子尽头那堵高墙??墙头爬满枯藤,藤蔓缝隙间,隐约露出半截断裂的汉白玉石柱,柱身上刻着模糊的星轨纹样。
观星台。
她勾了勾唇,笑意却冷如霜刃。
原来华覃的棋,早已落在她脚下。
她转身,不疾不徐往回走,幽若立刻跟上,压低声音:“主子,可是发现了什么?”
温云眠脚步未停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他给了我一个选择??要么逃,要么赴死。”
幽若一怔。
“可他忘了,”温云眠指尖抚过斗篷内袋里一枚冰凉坚硬的物件,那是秦昭今晨托人悄悄送来的,“真正的猎人,从不给猎物选择。”
她忽然加快脚步,身影如一道素影,掠过长街,直奔秦州府衙后巷。
那里,有一口被青苔覆盖的废弃古井。
井壁内侧,三日前,幽影卫曾发现一处极隐秘的凿痕??深三寸,宽半指,呈斜向上走势,尽头嵌着一枚铜制机括,锈迹斑斑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