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依旧完好。
温云眠掀开井盖,幽若迅速点燃一支火折子,递上前。
火光跳跃,照亮井壁。那斜凿的沟槽尽头,铜机括表面,赫然刻着一只极小的麒麟纹。
与月皇令牌上的图腾,分毫不差。
温云眠眸光一凛。
这不是月皇留下的记号。
是秦昭。
他早知华覃会布阴局,所以提前在秦州每一处可能藏匿杀机的死角,都埋下了自己的“眼”。而这口井,正是他选定的“破局之钥”。
温云眠取出腰间短匕,刀尖精准刺入机括中心凹槽,用力一旋??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,井壁某处石砖应声弹开,露出一个仅容一臂伸入的暗格。暗格内,静静躺着一枚青铜铃铛,铃舌系着一缕乌黑长发,发尾用金线缠绕,打成一个极其复杂的 knot??北国皇室秘传的“缚命结”,一旦系上,生死皆由结主所控。
幽若失声:“这是……君皇的缚命结?”
温云眠取出铃铛,指尖拂过那缕长发,眼神沉静如古井深潭。
“不。”她将铃铛收入怀中,声音轻缓,“是秦昭,替我系上的。”
他早知她要去观星台,所以提前在此埋下这枚铃。铃响,则命续;铃灭,则魂断。而缚命结另一端,必然系在秦昭腕上??他以自身气运为引,为她搏一线生机。
可华覃算准了她会来破局,又怎会漏掉这口井?
温云眠忽然抬手,将火折子按灭。
黑暗瞬间吞没井口。
她站在浓墨般的暗影里,声音清晰如刃:“幽若,传令??今夜子时,所有幽影卫,撤出观星台十里。一个不留。”
幽若急道:“主子!那您……”
“我自有安排。”温云眠跃出井口,斗篷在夜风中翻飞如翼,“去告诉赵瞰,就说……皇后娘娘今夜要‘登高望月’,请他务必守住观星台东侧第三根断柱,一根草,都不能少。”
幽若浑身一震,瞬间明白了什么。
她深深躬身:“是!”
温云眠不再多言,转身没入雨幕。
雨丝冰凉,打在她脸上,却浇不灭眼底那簇幽暗燃烧的火焰。
华覃,你精心布置的死局,我接了。
可这盘棋,从来不是你执子。
子落之前,谁是棋手,尚未可知。
她行至观星台旧址山脚下,驻足。
山巅断壁残垣间,那截断裂的汉白玉石柱,在惨淡月光下泛着森然白光。风穿过石缝,呜呜作响,真如无数婴孩在哭。
温云眠仰头望去,唇角缓缓扬起。
今夜,便让你看看??
什么叫,以身为饵,钓尽豺狼。
她抬步,一步步踏上荒草丛生的石阶。
每一步落下,脚下枯草发出细微的碎裂声,像某种倒计时的节拍。
山风骤烈,吹得她斗篷猎猎作响。
就在她即将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,身后远处,忽然传来一声悠长清越的铃音。
叮??
声音不大,却穿透风雨,直抵心尖。
温云眠脚步微顿。
她没有回头。
只是抬起左手,缓缓按在自己左胸。
那里,心跳平稳,有力,一下,又一下。
与铃音,严丝合缝。
子时将至。
而她的猎物,也该,现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