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”
月瑾归倏然睁眼,眸底戾气翻涌,却未发怒,只将刀往地上一拄,沉声道:“她若真在秦州,为何不见朕?”
“见了,才是陷阱。”华覃缓步上前,袖中滑出一枚铜牌,轻轻搁在神龛供桌上。铜牌沾着泥与血,背面半枚残月,正面朱砂二字触目惊心。
月瑾归瞳孔骤缩:“秦昭?!”
“不止。”华覃指尖蘸了点自己指尖渗出的血,在供桌木纹上缓缓画了一道弧,“您看这刀鞘红绸,褪色成褐,却未朽。三年前她系上时,说‘红绸辟邪’,可您可知,北国古俗里,唯有守寡妇人,才系这般褪色不腐的绛绸?”
月瑾归握刀的手猛地一颤。
华覃声音愈发轻柔:“她早就不信您能护她周全。她信的,是卫屿死前没说完的话??‘殿下…她不是…’”
话音未落,破庙外忽有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,罗循翻身下马,甲胄未卸,额角沁汗:“王爷!蒙城急报!赫归……赫归越狱了!”
月瑾归霍然起身:“什么?!”
罗循单膝跪地,递上一封密信,火漆印赫然是月玄归亲用的龙纹朱砂:“赫归昨夜凿穿地牢石壁,吞金箔伪死,今晨被发现时,已失踪。但他在墙上留了八个字??”
华覃接过密信,指尖抚过火漆,忽然一顿。
那火漆印边缘,有一道极细的刮痕,像是被人用指甲刻意划过。而刮痕走向,正指向火漆中央龙纹第三片逆鳞的位置。
??那是温云眠教赫归认字时,亲手在他掌心画过的记号。凡她所授,必在第三逆鳞处留痕。
华覃喉结滚动,拆信的手竟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
信纸上墨迹淋漓,是赫归惯用的瘦金体:
**“阿眠姐说,真龙不卧泥,假凤不栖梧。??赫归绝笔”**
月瑾归一把夺过信纸,手指捏得纸页簌簌发抖:“她教他写的?!”
华覃没答,只将铜牌翻转,让月瑾归看清背面残月之下,还有一行针尖大小的刻痕??那是温云眠独有的暗记,三年前她在赫归生辰礼的玉珏上刻过同样的纹样。
刻痕内容只有四个字:
**“信我一次。”**
庙外风起,吹得破庙门板吱呀作响,恍若叹息。
月瑾归盯着那四个字,忽然仰头大笑,笑声凄厉如枭:“好!好一个信我一次!她倒要看看,朕敢不敢信!”
他猛地抽出雁翎刀,刀锋映着窗外天光,寒芒一闪,竟朝着自己左臂狠狠划下!
血溅上神龛佛像眉心,那尊泥塑菩萨本就缺了半边嘴角,此刻被血染得宛如冷笑。
华覃静静看着,眼底却无半分惊愕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。
他知道,月瑾归这一刀,不是疯,是赌。
赌温云眠若真在秦州,必派人盯着此处??而这一刀,会顺着血气与腥味,沿着幽影卫布下的暗线,直直送到她眼前。
果然,三炷香后,幽若悄然现身于秦州府衙后巷。
她并未靠近,只将一枚裹着油纸的馒头放在青石阶上,转身即走。
馒头底部,压着一片枫叶。叶脉被朱砂细细勾勒,蜿蜒成一条线,线尽头,是一个小小的“寅”字。
温云眠正在厢房内拆解一只紫檀匣子。
匣中层层叠叠,全是药瓶。最底层垫着厚厚一层干桂花,桂香清苦,压不住底下隐约透出的尸油味。
她指尖拈起一枚蜡丸,剥开外层蜂蜡,里面是一小团乌黑药膏。凑近鼻端,腥甜中泛着铁锈气??这是用七种毒虫、三钱婴胎血、一滴顾卫屿临终心头血炼制的“锁魂膏”。服下者,三日内若不得解药,五感尽失,唯余痛觉,如万蚁噬心。
她将蜡丸放回匣中,扣上盖子,轻轻一叩。
咚。
如心跳。
窗外,枫叶随风飘落,正巧停在窗棂上,叶脉朝向,正是“寅”字所指方位??秦州城寅位,乃东偏北,枯柳林。
温云眠起身,取下墙上挂着的素纱帷帽。帷帽边缘缀着细碎银铃,行走时无声,只因每颗铃铛内都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