骗过了齐王,甚至算死了温云眠会如何应对。”
“可他忘了,真正下棋的人,从来不在棋盘上。”
窗外,忽有夜枭长啼。
温云眠抬手,一缕香灰自指尖簌簌落下。
那香,是幽朵今晨亲手所制,名为“断魂引”??焚之无味,却可令银针术效倍增,更能让中毒假象逼真到连御医都难辨真假。
而香灰落处,正对着秦州城外那条断崖小径。
她缓缓合掌,将香灰与玉珏一同碾碎。
粉末簌簌,如雪坠尘。
“告诉幽影卫。”温云眠起身,素衣拂过案角烛火,火苗猛地一跳,“今夜之后,不必再寻华覃。”
幽若叩首:“是。”
“去查。”温云眠望向窗外沉沉夜色,一字一句,清晰如刀,“查他烧掉的《青梧手札》里,最后一章写的是什么。”
幽朵垂眸,掩去眼中惊涛:“……是。”
温云眠不再言语,只静静伫立,身影被烛火拉得极长,斜斜覆满整面墙壁??
那影子,竟与墙上悬挂的一幅古画中凤冠女子姿态重叠。
画中题跋墨迹淋漓,赫然是四个大字:
凤位犹空。
夜风穿窗而入,吹得烛火狂舞。
光影摇曳中,温云眠抬起右手,缓缓抚上自己左腕内侧??那里,一道极细的旧疤蜿蜒如蛇,隐在肌肤之下,唯有体温升高时,才泛出淡淡青痕。
那是十二年前,她亲手将匕首刺入自己臂中,只为让那封伪造的“华家密信”上,沾染足够真实的血渍。
而信中所言,正是??
“温氏女,乃齐王细作,奉命潜伏宫中,图谋凤位。”
那时她十七岁,跪在雪地里,看着君沉御亲手将那封信,投入炭盆。
火舌吞没纸角时,他只问了一句:
“疼么?”
她答:“不疼。”
君沉御便笑了,笑得那样冷,那样倦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那朕就信你一次。”
信么?
温云眠指尖用力,掐进腕间旧疤。
血珠缓缓渗出,殷红如朱砂。
她望着那点红,终于低低笑出声。
笑声轻,却震得满室烛火齐齐一暗。
今夜,华覃以为自己挣脱了棋局。
可他不知道??
真正的棋局,从来不在秦州。
而在十二年前,那场焚信的雪夜里,就已经落下了第一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