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,左手攥住钉尾,猛然一拔!
鲜血激射,他面不改色,反手将染血的透骨钉掷向崖下??
“噗”一声闷响,钉入一艘刚露头的敌船船板,深入三分。
船身剧震,船上两人尚未反应,断霜已至眼前。
寒光闪过,两颗头颅冲天而起,血雨洒落深渊。
剩余三人悚然变色,其中一人厉喝:“他不是华覃!华覃不会用断霜杀人!他惯使软剑!”
华覃闻言,竟低笑出声。
笑声沙哑,却含无限讥诮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腕一翻,断霜竟如活物般倏然弯曲,刃尖灵巧一绕,缠住对方咽喉??正是华家失传已久的“流云绕指”剑法!
那人双目暴突,喉骨碎裂之声清晰可闻。
最后一人转身欲逃,华覃足尖点地,凌空掠出,断霜自下而上斜挑,精准劈开对方后颈护甲缝隙。
尸身坠崖,连惨叫都未及出口。
华覃收刀,立于崖边,黑发散乱,肩头血流如注,却挺如孤松。
他低头,望着自己染血的手。
这双手,写过最工整的《女则》,抚过最温润的青梧琴,也握过最锋利的断霜刀。
可它们从来,只忠于一个道理??
活着,才有资格谈对错。
风更大了,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。
他忽然解下腰间玉佩,抛向崖下深涧。
那是一枚羊脂白玉佩,正面雕松鹤延年,背面刻二字小篆:云眠。
玉佩坠入黑水,无声无息,连涟漪都未惊起半分。
他转身,一步步走回断崖小径,脚步沉稳,仿佛肩伤根本不存在。
远处,蒙扬已驾着马车迎上来,车帘掀开,露出一张苍白却狂喜的脸:“公子!旧部已列阵待命!咱们……咱们能走了!”
华覃踏上车辕,却未入内。
他遥望秦州方向,那里灯火依旧,客栈所在的位置,此刻正升腾起几股浓烟??不知是月玄归的人放的火,还是温云眠反手布的局。
他静静看了一会,忽然问:“幽朵,可还活着?”
蒙扬一愣,随即点头:“属下亲眼见她随温后侍女进了后院,应是……活着。”
华覃颔首,终于抬步登车。
车帘垂落前,他最后望了一眼那片燃烧的夜色,眸光幽深如渊。
同一时刻,客栈后院。
温云眠靠坐在紫檀榻上,素衣未换,鬓发微乱,左手腕上搭着一根银针,针尾轻颤,针尖却凝着一滴墨色血珠。
幽若跪在一旁,手捧铜盆,盆中清水早已染成漆黑。
幽朵立于门边,面色冷峻,袖口微湿??方才那场“中毒昏迷”,全是她以独门银针术逼出温云眠体内积毒所致。所谓剧痛痉挛,不过是银针刺入十二处隐穴引发的假象。
大夫早被幽朵一刀封喉,尸体沉入后巷枯井。
温云眠缓缓拔出银针,血珠落地,竟“嗤”一声化作青烟。
她盯着那缕青烟,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月瑾归果然中计,弃了客栈。”
幽若低声道:“主子英明。您料定他必不敢与月皇正面相抗,更怕暴露与华覃勾结??所以宁可舍弃劫持之机,也要抢在月皇围城前遁走。”
温云眠却摇头:“不,他不是怕月玄归。”
她抬眸,烛火在瞳中跳跃:“他是怕……我根本没中毒。”
幽若一怔。
温云眠忽然笑了,那笑容极淡,却让幽若脊背发寒:“他以为我在赌他会不会动手。可他不知道,我压根就没给他出手的机会。”
她摊开手掌,掌心赫然躺着一枚残破玉珏??金缕缠丝,断口参差,正是华覃烧掉的那枚“沉御”玉珏的另一半!
幽朵终于开口,声音嘶哑:“主子,这玉珏……是从赫王身上取下的。”
温云眠指尖抚过玉珏上并蒂莲纹,轻声道:“赫王没死。他活下来了,还把这半块玉,交给了幽影卫。”
她顿了顿,眸光骤冷:“现在,华覃以为自己赢了??他甩开了月玄归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