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此刻,月医已经被救下来了,看他低着头在想什么,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,幽影卫便将他带到另一个马车上保护起来。
两辆马车快马加鞭的离开。
温云眠感受到马车的速度,她的心也在发颤。
秦昭,等我……
我绝不会弃你而去,更不会让你失望。
君沉御将目光放在了温云眠身上。
“说说吧,你是何时怀疑的?”
温云眠看向君沉御,眸色平静,“皇上指的哪件事?”
“何时怀疑月皇身体出了状况的。”
温云眠收敛眸子,“他性子沉默,实......
温云眠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冰锥凿进风里,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君沉御喉结微动,目光垂落,避开了她的眼睛——不是心虚,而是不敢。他怕自己一碰上那双含泪又清明的眼,就再难把谎圆下去。
“赫王。”他答得干脆,甚至没多加修饰。
温云眠指尖倏然一僵,攥着琮胤小手的力道不自觉收紧。琮胤仰起脸看她,眸子里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,却已悄然绷紧下颌。
“赫王……”她喃喃重复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,“他还活着?”
“尚有一息。”君沉御说,“但今夜若熬不过去,明日便无药可救。”
温云眠没说话,只是慢慢松开琮胤的手,往前走了一步。晨光斜切在她苍白的脸上,映出眼底一道极细的裂痕,仿佛琉璃被重物压住,将碎未碎。
她忽然笑了,极淡,极冷,唇角只牵起一丝弧度,便如雪刃出鞘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她低声说,“陛下是来替月皇传话的。”
君沉御沉默。
温云眠抬眸,直视着他:“他不敢亲自来见我,怕我恨他入骨;又怕我不信,才遣你来——借君皇之口,说月皇之意。是不是?”
君沉御凤眸微敛,未否认。
温云眠轻轻吸了口气,风灌进肺腑,冷得刺骨。她低头看向琮胤,声音却陡然柔和下来:“胤儿,回营帐等母妃,好不好?”
琮胤咬唇,眼睛红通通的,却用力点头:“母妃,胤儿等您。”
他转身离开,小小背影走得笔直,像一杆不肯弯折的旗。
温云眠目送他走远,才缓缓转回头,望向君沉御身侧那位战战兢兢的大夫,忽而问:“大夫,您是从天朝来的?”
“是、是!”大夫连忙拱手,“草民姓陈,原在太医院当值,前日随军医队调来北境,专治外伤跌打、筋骨断裂。”
“筋骨断裂?”温云眠重复一遍,眼神忽然锐利如针,“顾三公子也是筋骨尽断,尸首刚缝合完。您既擅此道,可知人断了颈骨、腰椎、腿骨七处,胸肋塌陷三寸,脏腑移位,还能活?”
陈大夫额角渗汗,不敢应声。
温云眠却不再看他,目光重新落回君沉御脸上:“皇上,您知道我为何杀他吗?”
君沉御喉结滚了滚:“知道。”
“不是为私怨,不是为泄愤。”她一字一顿,声如寒铁,“是他亲手剜了卫屿右眼,割了他舌根,将他吊在刑架上七日,用烧红的铁钳夹碎他三根指骨,再一根根掰断——只为逼他说出‘云眠已死’四字。”
她顿了顿,袖中指尖掐进掌心,血珠沁出,染红素绢。
“我说过,谁动我顾家人,我便要他百倍奉还。”
君沉御闭了闭眼。
“可如今,”温云眠嗓音骤然压低,像毒蛇吐信,“你们却要救他。”
她没说“你们”,却把“你们”二字钉进空气里,钉进君沉御的骨缝中。
风停了一瞬。
远处马蹄声急促逼近,尘土扬起,月一策马奔至营帐外翻身下马,喘着气跪地:“陛下!曲竟先生已至营外,正往此处赶来!”
温云眠眸光一闪,猝然盯住君沉御:“曲竟来了?他不是在北国养病?”
君沉御终于开口:“他昨日收到密信,连夜赶回。”
“密信?”温云眠冷笑,“谁写的?秦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