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等他的答案。
曲竟久久未言,额角沁出细汗。他缓缓解下背上木匣,打开——匣中并无药材,唯有一卷泛黄帛书,一角朱砂未干,墨迹犹新。
“娘娘,”他声音干涩,“三日前,臣在赫王营帐暗格中发现此物。”
他双手捧出帛书,递至温云眠面前。
温云眠接过,展开。
一行蝇头小楷,力透纸背:
【云眠已殁,尸骨无存。月皇默许,北国上下皆知。赫王若不信,可赴天牢,验其衣冠冢。】
落款处,一枚暗红指印,形如展翅玄鸟——竟是北国镇国神玺“玄穹印”的仿制印鉴!
温云眠指尖一颤,帛书簌簌轻响。
君沉御一步上前,凤眸骤寒:“这印……是谁给他的?”
曲竟垂眸:“臣查过印泥,取自北国工部库房。而近三个月,唯一领用玄穹印模的,是……月含音公主。”
温云眠猛地攥紧帛书,指节泛白,青筋浮起。
帐外忽传来一声脆响——是瓷盏坠地之声。
帘子被人掀开一道缝隙,月含音站在那里,脸色惨白如纸,手中托盘翻倒,茶水泼湿裙裾,洇开一大片深色水痕。
她嘴唇翕动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皇嫂……我、我不是……”
温云眠没看她。
她只是缓缓抬手,将帛书凑近烛火。
火苗舔舐纸角,迅速吞没那枚暗红玄鸟。
灰烬飘落,如雪。
“含音。”温云眠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慌,“你告诉本宫——你为何,要伪造北国神玺?”
月含音膝盖一软,跪倒在地,泪如雨下:“皇嫂,是华覃……是华覃求我的!她说若我不帮她,她就把赫王当年弑杀幼弟、焚毁宗庙祭典的事捅出去!她还说……还说只要赫王信了你已死,便会彻底疯魔,再无人能制住他……她便能借机掌控北境兵权!”
温云眠眸光骤冷:“华覃人在何处?”
“她……她昨夜已随赫王亲卫,从东侧密道逃往南境了!”月含音哽咽,“皇嫂,我真的不知道她会这样害卫屿舅舅!我以为……我以为只是让赫王伤心一场……”
“你以为?”温云眠终于侧过脸,看向她,眼底再无半分温度,“你连‘以为’二字,都配不上。”
她转身,走向君沉御,从袖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青玉铃铛——正是前世她死前,贴身藏着的最后一枚信物。
“皇上。”她将铃铛放入君沉御掌心,声音轻如耳语,“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君沉御凝视她:“什么?”
“传令谢珩。”温云眠眸光凛冽如刀,“三日之内,我要华覃的人头,摆在赫王床前。”
君沉御颔首:“好。”
温云眠又看向曲竟:“曲先生,赫王今夜高热不退,若再烧下去,怕是撑不到天亮。”
曲竟一怔:“娘娘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来施针。”她淡淡道,“以我之血为引,暂抑其心火,吊住他最后一口气。”
曲竟大惊:“娘娘!您刚失至亲,气血大亏,又身负血誓——若以血为引,恐加速反噬!”
温云眠却已转身,撩起左袖。
小臂内侧,三道新鲜刀痕蜿蜒如蛇,血珠正缓缓渗出。
“无妨。”她取过案上银针,指尖点过伤口,蘸取鲜血,针尖瞬间泛起一层诡异暗红。
“反正……”她抬眸,笑意森然,“我本就不打算活过这个月。”
帐外风声骤紧,乌云压境。
远处雷声隐隐,如鼓。
温云眠提针,掀帘而出。
脚步不疾不徐,袍角扫过青草,沾上露水与血腥。
她身后,君沉御攥紧那枚青玉铃铛,指腹摩挲着铃身内壁一道极细的刻痕——那是前世,她亲手刻下的“君”字。
而曲竟望着她背影,忽然低声道:“皇上,您知道吗?北国巫典有载——若一人甘愿以命换命,血饲三日,魂祭七夜,则可破誓约之锁,改天命之轨。”
君沉御霍然抬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