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从怀中掏出一枚羊脂玉佩——那是秦昭登基那日亲手所赐，背面刻着“含章守夜”四字，字缝里还嵌着一点早已干涸的暗红血渍。

“去年冬猎，皇兄为我挡狼，手臂被咬穿，血滴在这玉上……”她声音很轻，却字字砸在人心上，“那时他说，含音不必学别人做凤凰，只要做自己的月亮就好。”

她将玉佩按在心口，闭眼，再睁眼时眸底已无泪，唯余一片澄澈决绝：“我自愿。”

巫师长叹一声，转身捧出一方黑檀木匣。匣盖开启，内里并非金针银刀，而是一盏青玉小炉，炉中灰烬泛着幽蓝冷光，中央静静卧着三枚赤红丹丸，丸心各嵌一粒金砂，随呼吸明灭如心跳。

“这是‘焚心引’。”他声音沙哑如古井汲水，“服下第一颗，断七情；第二颗，削五感；第三颗……燃尽神魂，化作引线，将双生蛊从陛下心脉逼入施术者体内。此后，陛下续命十年，而你——”

“我活不过今夜。”月含音接道，伸手取丹。

指尖触到丹丸刹那，炉中蓝焰“腾”地燃起，竟在半空凝成一道虚影——是秦昭少年时的模样，执笔于宣纸上题字，抬头一笑，眉宇间全是朗朗清风。

月含音指尖微颤，却未收回。

“等等！”沈恹突然低吼，反手将短匕刺入自己左肩，鲜血喷涌而出，他蘸血在地面疾书——不是咒文，而是北国失传百年的《归墟祭文》残篇！字迹未干，血竟逆流回他腕脉，皮肤下浮现出细密金纹，如蛛网蔓延至颈侧。

“沈家先祖曾为巫族祭司，血脉里封着半卷《归墟》……”他咳出一口血，眼神却灼亮如星，“若以祭文为契，可代受三成魂火！”

巫师浑身剧震，枯手猛地攥住沈恹手腕：“你疯了？强行启封会折寿二十年！”

“值。”沈恹望向月含音，目光温柔如初雪覆枝，“反正，我也只想护你这一轮月亮。”

月含音怔住，喉头哽咽，却终究没哭。她将三枚丹丸尽数吞下。

第一颗入喉，舌尖骤然失味，眼前秦昭的幻影淡去一寸；

第二颗滑入腹中，耳畔风声雨声尽消，唯余自己擂鼓般的心跳；

第三颗咽下瞬间，她仰头望向帐顶，忽觉小腹灼热如焚，那枚月牙胎记迸出刺目青光，直贯营帐穹顶！

“快布阵！”巫师嘶声高呼。

月影卫闪电般列阵，十八人手持青铜铃铛围成圆阵，铃舌皆以人发缠绕。慕容夜咬破右手食指，在月含音后颈画下一道血符，符成刹那，她后颈皮肤皲裂，浮出细密银鳞——那是北国皇族血脉觉醒的征兆！

“引！”巫师将青铜盏中最后一点烛油倾入青玉炉，蓝焰轰然暴涨，化作一道青虹直射月含音脐下！

她闷哼一声，身体离地三寸，青光自胎记处炸开，如涟漪荡向秦昭床榻。光晕触及秦昭苍白面颊时，他胸前衣襟无风自动，缓缓裂开一道细缝——心口位置，赫然浮出一只赤红蛊虫虚影，正疯狂啃噬金线织就的龙纹护心甲！

“就是现在！”巫师甩出拐杖，杖首铜铃裂开，飞出九根银针，精准钉入月含音周身九大死穴！她身躯剧震，七窍渗出细密血珠，却仍悬在半空，青光愈盛，竟将那蛊虫虚影硬生生从秦昭心口“拔”出一半！

蛊虫发出凄厉尖啸，虚影骤然扭曲，化作两条交缠赤蛇，其中一条猛地调转头颅，獠牙森森咬向月含音心口！

“含音——！”沈恹扑来，以身作盾。

银针应声而断，血雾爆开！

就在此时，帐外忽有马蹄如雷碾过积水，一声清越凤鸣穿透风雨——

“且慢！”

帐帘被劲风掀开，温云眠一身素白衣裙染透泥水，发髻散乱，左手紧攥一卷染血帛书，右手高举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剑，剑尖直指月含音心口那条扑来的赤蛇虚影！

她身后，幽若肩扛一名奄奄一息的老妇，老妇腕间金镯刻着“月氏宗祠”四字，正是北国早已失踪三十年的太医院首席女医——月昭仪！

“住手！”温云眠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，“双生蛊，从来就不是靠献祭换命！”

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