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卫澜走到顾卫峥跟前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顾卫峥麻木的站在那里，“大哥。”

顾卫澜红着眼搂住了卫峥，“眠儿为卫屿报仇了，杀了华覃，重伤了北国的赫王殿下。”

顾卫峥眼神冰冷，“他们该死，为何要拉着我弟弟……”

他看向顾卫澜，“哥，华家都倒了，华覃哪里还有能用的人？”

“他还有旧部。”

“不。”

顾卫峥看向顾卫澜，读书人的理智和冷静，比武将的暴怒更加深且可怕。

此刻，他静静的说，“哥，北国的事情我已经知晓了......

“小心！”月含音瞳孔骤缩，本能伸手一捞，指尖堪堪擦过瓷瓶底部，却只带起一道细微的风声。

瓷瓶坠地，清脆一声裂响，如冰玉碎裂，刺得所有人耳膜一颤。

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。

琮胤僵在原地，脸色霎时惨白如纸，嘴唇抖得发不出一个音。他眼睁睁看着那小小瓷瓶在青石地上弹跳两下，瓶身崩开一道细纹，殷红血珠顺着裂口蜿蜒渗出，像一条垂死挣扎的赤蛇，在冷光下缓缓爬行。

月含音浑身血液都冻住了——她认得这瓶子！方才慕容夜亲自交给月医的那只，盛着温云眠心头血的命脉之器！

“不……”她喉咙里挤出嘶哑气音，扑通跪倒在地，双手颤抖着捧起瓷瓶，指尖沾上温热黏腻的血，烫得她心口剧痛，“不是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她想哭，却连眼泪都涌不出来，只有眼眶干裂灼烧。

就在这时，帐帘被猛地掀开。

慕容夜一步跨出，玄色披风猎猎翻卷，眉骨处一道旧伤泛着青紫，眼下乌沉如墨，眼白布满蛛网般的血丝。他目光扫过跪地的月含音、失魂落魄的琮胤、碎裂的瓷瓶，最后定格在那几滴将干未干的血珠上。

空气瞬间冻结。

他喉结狠狠一滚，没说话，只伸手，从月含音手中接过那只残破的瓷瓶。指腹抹过裂口边缘，沾了血，又轻轻捻开——血色浓稠，未散，未凝，尚存三分温意。

“还剩多少？”他声音低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。

月含音不敢抬头，声音哽在嗓子眼里：“瓶……瓶底还有一点，但太少了……怕不够入药引。”

慕容夜垂眸，盯着掌心那一小片猩红，忽然抬手，将瓷瓶递向身后：“月医。”

帐内奔出的月医踉跄扑来，一把接过，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，转身便冲回帐中，脚步虚浮却快得惊人。

慕容夜这才缓缓转头，看向琮胤。

琮胤挺直脊背站着，小小身子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，脸上没有泪，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，睫毛微微颤动，像濒死蝶翼。他嘴唇翕动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：“父皇……母妃割开胸口取的血……一刀一刀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他膝盖一软，向前栽倒。

慕容夜眼疾手快，一手抄住他后颈，一手托住腰背，将人稳稳揽入怀中。触手一片冰凉，小衣尽湿，额角全是冷汗，呼吸短促而灼热。

“三皇子！”月含音惊呼。

慕容夜却没松手，只将琮胤往怀里拢了拢，用自己滚烫的胸膛裹住那具单薄发抖的身体，低声道：“别怕，孤在。”

他声音不高，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，烫进每个人耳中。

帐内，月医已将瓶底残血倾入药鼎，又迅速取出温云眠早前留下的几缕青丝、一截指甲，尽数投入鼎中。炉火倏然腾起幽蓝焰色，药气蒸腾，竟泛出淡淡金粉，在半空凝成一只微小麒麟虚影，绕鼎三匝，倏忽散去。

“成了！”月医嘶声喊道，“血引已活！速送陛下服下！”

帐外，巫师与数名月影卫已候立多时。一人捧漆盘，盘中盛一碗黑沉药汁，表面浮着细密金沫，正微微起伏，似有心跳。

慕容夜松开琮胤，将他交予赶来的幽花搀扶，自己大步上前，端起药碗。他目光扫过帐门口——小麒麟还没出来。

“小殿下呢？”他问。

月含音立刻答：“方才……方才婢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