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东西给本宫。”大长公主的目光贪婪又急切的看着月赫归手里的玉麒麟。
月赫归勾唇,“皇姑母,您总得告诉我,您到底打算如何对付皇后他们吧?不然我哪能把玉麒麟交给您。”
大长公主轻笑,“明日你来本宫府中,本宫详细告诉你。”
“当真?”
“自然是真的。毕竟皇姑母要用到你的地方还很多,皇姑母不会骗你的。”
大长公主这一番话说出来,又把一块玉佩递给了他,月赫归拿过来,知道这是可以自由进出公主府的,便信了。
他将......
君琮胤指尖微凉,接过茶盏时,杯沿尚余一丝温热,却不知是茶水本身暖意,还是徐誉墨掌心残留的温度。他垂眸,茶汤澄澈,浮着几片蜷曲的碧叶,香气清冽中透着一缕极淡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苦涩——不是新焙龙井该有的回甘,倒像是陈年青竹芯在阴湿处久置后析出的微腥。
他不动声色,将茶盏搁在案角,未饮一口。
徐誉墨袖口微动,指尖悄然捻了捻,仿佛掸去一粒并不存在的尘,又似在确认某道无形的引线是否已悄然绷紧。他唇角仍噙着那抹谦卑而温润的笑,目光却如细针,密密扎在琮胤侧脸上,等着那一口茶入喉,等那双清亮瞳仁里浮起一丝混沌,等那身雪锦袍袖下,腕骨微微一松。
可琮胤只是翻过一页书,纸页轻响,如蝶翼振翅。
“先生方才说,谢大人更偏爱皇姐?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像一柄薄刃,猝然划开满室沉香与烛影,“可我记得,谢大人亲口对父皇说过,‘三皇子性静而思深,大公主锐而行疾,二者如日月同辉,缺一不可’。”
徐誉墨笑意微滞,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暗光,旋即又化作诚恳:“殿下记性极好。可……日月虽同辉,亦有主次。譬如天子南面而坐,太子东宫而立,这主次之序,岂是虚设?”
“所以先生是想教我,如何抢在日头之前,先遮住月光?”琮胤终于抬眼,目光清透如寒潭映雪,不怒,却令人心头一凛。
徐誉墨喉结微动,竟一时未能接话。
就在此时,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击,三下,短促而规律,如同雨滴敲打青瓦。
徐誉墨神色微变,袖中手指骤然收紧。
门被推开一道缝隙,一名青衣小监垂首立于光影交界处,声音压得极低:“徐先生,西角门有人递来一封急信,说是……谢府老管家亲送,只许交予三殿下亲启。”
徐誉墨眼底阴云翻涌,却只得侧身让开,声音已恢复如常:“既是谢府来信,殿下请便。”
琮胤未言,只伸手接过信封。火漆完好,印痕清晰——一枚半枚残月衔枝纹,正是谢府私印。他指尖在封口处略一摩挲,触感微糙,似有极细沙砾混入蜡中。他不动声色,将信收入袖袋,只道:“多谢先生提醒。”
徐誉墨笑容愈发恭谨:“殿下客气。既如此,臣先告退,待谢大人驾临,再与殿下详议课业。”
他躬身退出,身影没入廊下阴影,袍角拂过门槛时,袖口不经意扫过案桌一角——那里,一只素白瓷瓶静静立着,瓶中插着三支干枯的墨兰,茎秆笔直,花瓣蜷缩如死蝶。瓶底内壁,隐约可见一道极细的裂痕,蜿蜒如蛇。
门阖上,烛火猛地一跳。
琮胤指尖探入袖袋,轻轻一捻——信封内页夹层里,一张薄如蝉翼的桑皮纸无声滑落,上面仅有一行蝇头小楷,墨色微潮,似刚写就:
【兰瓶有隙,茶冷三息即生异;徐墨左袖第三道褶皱内,藏紫藤灰三钱,遇水则散。谢。】
他呼吸微顿,目光缓缓移向那支墨兰瓶。
原来那枯槁并非自然风干,而是经药汁反复浸染、蒸晒、再焙干,茎秆吸饱了紫藤灰的毒性,遇热气蒸腾,便随气息潜入肺腑。而茶水……他瞥了眼案角那杯未动的茶,杯面水汽早已散尽,唯余一层极薄的、近乎透明的油膜,在烛光下泛着幽微的虹彩——那是紫藤灰遇水后析出的脂质层,无味,无色,却能在三刻之内,令人手足微麻,言语迟滞,继而昏沉如醉,三日方醒。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