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不绝,就像这青莲,根扎在盐碱地里,越是贫瘠,花开得越烈。”
她登上最高一级丹陛,转身,俯视众生。
雪光映在她眸中,竟燃起两簇幽青火焰。
“今日,我不为自己辩白。”
“我只为青州三十七具尸首,讨一个公道。”
“也为我温氏满门,讨一句——清白。”
话音未落,她忽然抬手,狠狠撕开左袖!
雪白小臂暴露在凛冽寒风中,肌肤细腻,唯有一道蜿蜒旧疤,自肘弯延伸至小臂内侧,形如游龙——那是幼时为护母亲,被魏家死士的淬毒匕首所伤。
疤痕深处,竟隐隐泛出青色。
“看见了吗?”她指向那道青疤,声音陡然拔高,震得檐角冰棱簌簌坠落,“这才是青州温氏的印记!不是铜钱,不是诅咒,是活生生的血,是刻在骨头上的忠!”
风雪复起,狂啸着卷上丹陛。
温云眠青衣猎猎,银簪颤鸣,腕上青帕不知何时已被风卷至大长公主脚边。
大长公主垂眸,看着那朵朱砂莲心的青莲。
忽然,她抬手,将膝上《盛妃遗诏》狠狠掷于雪地!
帛书展开,露出一行血字——
“温氏女,凤命所钟,代吾承劫,青州不灭。”
风过,雪扬。
那行血字,在风雪中明明灭灭,仿佛盛妃隔了二十年,亲手写给她的一封信。
温云眠怔在原地。
大长公主却已起身,玄狐裘在雪光下流淌着幽暗光泽。她一步步走下丹陛,经过温云眠身侧时,脚步微顿。
“你赢了。”她声音极轻,唯有温云眠听见,“可这宫里……从来没人真正赢过。”
她抬手,轻轻拂过温云眠腕上那道青疤,指尖冰凉。
“你母亲临终前,托我照顾你。”她望着远处宫墙,“可我没做到。”
温云眠浑身一震,几乎站立不住。
大长公主已越过她,走向宫门。
雪地上,只留下那方青帕,和帛书上未干的血字,在风中微微颤抖。
温云眠低头,看着自己裸露的小臂。
那道青疤之下,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细微涟漪——仿佛有什么东西,在血脉深处,悄然苏醒。
而此刻,宣政殿内,君沉御负手立于龙案之后,凤眸沉沉,凝视着案头一封密折。
折上墨迹犹新,只有一行字:
“温氏遗孤,已认主。青莲现世,凤命归位——臣,恭请陛下,废后,立昭仪为后。”
窗外,风雪正急。
殿内,龙涎香袅袅升腾,缠绕着那行墨字,如一道无声的诏书,缓缓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