葳蕤安静的听着皇后的吩咐，她伸手替皇后盖好身上的被子。

这时，忽然有一道身影迅速进入凤仪宫，没有经过任何通传。

葳蕤眼神微变，意识到这是皇后的心腹。

她虽然近身伺候皇后，是皇后身边可用又亲近的人，但是皇后到底是稳坐后位的人，绝非全身心相信一个心腹的人。

这一点葳蕤一直都很清楚。

她所知道的一部分，有用却也无用，因为信息消息是断开的。

而其他心腹也是如此。

都是知晓一半的消息，只知道需要让她们去做的事情就......

风雪停了，天地间却更冷。

温云眠立在断崖边缘，斗笠早已被刮飞，乌发散乱如墨，发梢结着冰晶，一缕一缕垂在颈侧，像冻僵的蛇。她脚边积雪厚达尺余，靴底深陷其中，每抬一步，都似从冻土里拔出锈蚀的刀。左手紧紧攥着缰绳，指节泛青，右手却空着——小麒麟不在怀中了，那点微弱的暖意被幽朵带走了，只留下空荡荡的臂弯，冷得钻心。

可她不能抖。

身后是千余名护粮将士，正沿着藤蔓攀援而下；前方是万丈冰渊，窄窄一道冰栈道悬于虚空，寒气蒸腾，冰面泛着幽蓝微光，不知承不承受得住百人踏行；而四野火把已如赤色蛛网，层层收拢——月瑾归的人马，终于围死了这片雪谷腹地。

“娘娘！”幽若声音压得极低，却掩不住焦灼，“他们分三路包抄，左翼已绕至断崖东侧，右翼压住谷口，中军直扑此处！您再不走，就真成活靶子了！”

温云眠没回头，只将斗篷裹紧了些，目光扫过左侧岩壁——那里有道裂隙，深不过三尺，却恰好能容一人蜷身藏匿。她忽而低声道：“传令下去，所有幽影卫，即刻撤离断崖，隐入西侧松林。留下五人，扮作粮队溃兵，向南佯奔。”

幽若一怔：“南边？那是死路！雪崩频发，连野狼都不走！”

“正因为是死路，他们才信。”温云眠唇角微扬，却无半分笑意，只有一片冰霜覆着的决绝，“月瑾归要活捉我，不是杀我。他怕我死在别人手里——更怕我死得不明不白，让陛下有借口清算他。所以他必派精锐追击‘溃兵’，亲自来断崖擒我。”

她顿了顿，风掀开她额前碎发，露出一双沉静得近乎荒凉的眼：“我要他亲来。越近越好。”

话音未落，远处传来一声凄厉鹰啸——是幽影卫独有的夜枭哨。随即，南面雪坡上果然窜出五道灰影，踉跄奔逃，衣衫破烂，背上还背着空粮袋，仿佛真被吓破了胆的残兵。

火光骤然转向！

“追！别放跑一个！”中军阵中，一道清越男声穿透风雪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温云眠瞳孔一缩——是月瑾归本人来了。

他竟未骑马，而是踏雪疾行，玄色大氅翻飞如鸦翼，腰间长剑未出鞘，却已令人脊背生寒。身后仅带十二铁甲亲卫，步履无声，踏雪无痕，每一步都踩在积雪最薄处，仿佛雪地是他们铺就的坦途。

温云眠缓缓后退半步，足跟抵住断崖边缘。

她知道，他看见她了。

月瑾归也停步了。隔着三十步远，两人遥遥对峙。风卷起他额前一缕黑发，露出眉骨凌厉的弧度，眸光如淬冰的刃，直直刺来——不是审视，不是试探，是猎人锁定困兽时那种势在必得的专注。

“皇后娘娘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压过风声，“臣奉旨巡查燕州边防，不料撞见娘娘私离月城，携太子涉险雪谷……此等行径，可是对陛下不忠？对北国不义？”

温云眠笑了。

那笑极淡，极冷，像冰层乍裂时迸出的第一道细纹。

“燕王殿下。”她唤他封号，而非姓名，“本宫奉旨督办燕州粮秣转运，钦赐尚方宝剑一口，虎符半枚。倒是殿下，手握兵权镇守西境，擅调王府亲卫闯入雪谷重地，围堵朝廷命官——此等行径，可是对天子不敬？对律法不尊？”

月瑾归眸光骤暗。

他没料到她会搬出圣旨与虎符。更没料到，她连自己手中那半枚虎符的纹路、尺寸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