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内铸的暗记都一清二楚——那是当年君沉御为防藩王割据，特命工部秘铸，仅存两枚，一枚在兵部尚书手中，一枚……就在他月瑾归府库密室深处，从未示人！

他喉结微动，忽然抬手，掌心向上一翻。

一只通体雪白的雪鸮振翅掠来，爪中抓着一方素绢，稳稳落在他腕上。他取下绢书，指尖一捻，轻烟袅袅升起，却是以西域秘香所制的瞬息显字笺——只要沾上体温，便自动浮现墨迹。

温云眠眼睫一颤。

这香，她认得。前世，她曾在君沉御的密匣里见过一盒，说是秦昭将军自北狄缴获的贡品，专用于传递军情，烧之即焚，字迹却能留存三日不散。

月瑾归展开绢书，目光扫过，唇边浮起一丝玩味笑意：“原来如此……陛下三日前已密令秦昭，率三千玄甲军星夜驰援雪谷。只是……”他故意顿住，目光如钩，钉在温云眠脸上，“秦将军中途折返燕州城，只因收到一封八百里加急——嘉凝县主于燕山古寺遇袭，身负重伤，性命垂危。”

温云眠呼吸一滞。

月卿雨。

又是她。

那日在树林中，她听到了“活捉皇后”的呼喊，却没听见——月瑾归为何要活捉她？如今答案昭然若揭：月卿雨早与月瑾归暗通款曲！她假意设局刺杀皇后，实则将君沉御的布防图、援军路线、甚至温云眠的行程密报，尽数送入月瑾归手中！所谓“遇袭”，不过是场苦肉计，只为绊住秦昭，拖垮整个救援！

“娘娘不信？”月瑾归轻笑，忽而抬手，朝身后一招。

一名亲卫策马上前，双手捧起一只檀木匣，匣盖开启，里面赫然是一截染血的银簪——凤头衔珠，尾端镌着细若游丝的“眠”字。

温云眠浑身血液瞬间冻结。

那是她的簪子。三日前，在月城东宫妆台，她亲手插进发髻的。后来……后来她为避月卿雨耳目，换下华服，剪短指甲，将所有首饰尽数焚毁——唯独这支簪，她藏在贴身荷包最里层，准备留给小麒麟做周岁礼。

它怎会在月瑾归手里？！

“昨夜子时，臣于燕山古寺后山，救下被刺客围攻的嘉凝县主。”月瑾归声音缓了下来，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残忍，“县主伤重昏迷，怀中却紧攥此物，口中反复念着……‘皇后害我’四字。”

温云眠指尖深深掐进掌心，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。

她在笑。

笑自己天真，笑自己竟以为靠前世记忆就能步步为营；笑月卿雨狠毒至此，竟能将一桩栽赃，做得滴水不漏——连她最私密的信物，都成了“罪证”。

“所以，”她抬眸，直视月瑾归双眼，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，“殿下今日围堵本宫，是要以‘谋害宗室’之罪，将本宫押回燕州府衙审讯？还是……直接在此地，赐本宫一杯鸩酒，好成全县主‘清白’？”

月瑾归深深看了她一眼。

那一眼，复杂难辨。有惊艳，有忌惮，更有某种被激怒的、近乎暴烈的占有欲。

“娘娘多虑了。”他忽然收起绢书，雪鸮振翅飞走，“臣只想请娘娘，随臣回燕王府小住几日。待查明真相，自当恭送娘娘回宫。”

“小住？”温云眠轻嗤，“燕王府戒备森严，本宫若进去，怕是比进天牢还难出来。”

“那娘娘想如何？”月瑾归上前一步，玄色大氅扫过积雪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“与臣动手？以娘娘这副身子骨，怕是撑不过三招。”

温云眠没答。

她只是慢慢解下腰间系着的粗布束带——那是她临行前，用旧衣撕成的布条，缠了三层，勒得极紧。如今她手指冻僵，动作迟缓，却异常坚定。束带解开，露出内里一件素白中衣，衣襟微敞，锁骨下方，一点朱砂痣如血凝就。

月瑾归瞳孔骤然收缩。

那痣的位置、形状、大小……与皇室密档记载，一模一样！

北国皇族血脉传承，女子初生时，心口或锁骨处必有一颗朱砂痣，形如鹤首，遇热则显，遇寒则隐。此乃帝后嫡系血脉印鉴，连君沉御幼时都曾以此验明正身！而今温云眠衣衫单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