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觉得自己嗓子眼都要咳出来了，只能尽力压着。

此刻她的眼睛紧紧盯在魏寒身上。

他说的话，搅动了皇后心里的涟漪和波澜。

魏寒说，“皇上不露面，若真是被威胁，咱们此刻让魏大人调集豢养的私兵攻入皇宫，以勤王救驾的名义，就无人敢非议！”

“到那个时候，若皇上出现，咱们就说是担心皇上的安危！”

“若皇上没出现，那就是谢云谏和顾家真的弑君了！”

“咱们出兵，太合情合理了。”

皇后的心怦怦直跳，攥紧身上的锦被，目光......

雪还在下，风卷着碎玉似的冰晶扑在脸上，刺骨的凉。温云眠被秦昭裹进大氅里，他一手扣着她的后颈，另一手环着她腰身，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护在怀中，连呼吸都替她挡了三分寒意。她鼻尖微红，睫毛上沾着细小的霜花，垂眸时像一株被雪压弯却未折的青竹——柔韧，清冷，隐忍。

她没应声，只是把脸轻轻贴在他胸前。隔着玄色绣金蟒纹的锦袍，她听见他心跳沉稳有力，一声一声，撞在耳膜上，也撞在心口最软的地方。这声音太真实，太灼热，竟让她险些落下泪来。

不是怕。

是怕自己撑不住。

三皇子君琮胤今夜饮下的那盏“安神汤”，是谢云谏亲手所调、由徐誉墨“确认无毒”后呈入东宫的。可徐誉墨指尖搭上君琮胤腕脉那一瞬，瞳孔缩如针尖——那不是中毒之象，是蛊引！是温云眠当年剖腹取子时，蛊老以血为媒、以命为契，在君琮胤心口种下的“守心蛊”被强行唤醒的征兆！

此蛊本为护命而设，一旦催动，必有反噬。轻则呕血昏厥，重则心脉寸断，七窍流血而亡。

可若无人知其底细，只当是旧疾复发，太医们自然束手无策；若再有人趁乱加一味“续命丹”——实则是以千年寒蟾粉混朱砂、配三钱鹤顶红研磨成的假药——表面看是救命，实则如火上浇油，催得蛊毒逆冲心包，顷刻毙命。

而那“续命丹”，早已由皇后密令二皇子靖泽，藏于一枚白玉平安锁内，只待明日晨省，以“兄长探病”之名，亲手挂上君琮胤颈间。

温云眠知道。

谢云谏信中写得极细：“眠眠，此局非杀君琮胤，乃试君心。若他真死，月瑾归必疑魏氏虚实，起兵迟滞；若他不死，徐誉墨便露破绽——此人恨你入骨，却不敢真让你失子。他若想留琮胤一命，必暗中解蛊。可解蛊须三日静养、七味引药、一次放血……他敢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，冒天下之大不韪，替敌国皇子续命？”

她看得懂。

可懂，不代表能不动容。

那是她剖开胸膛、撕裂血肉才生下来的孩子。哪怕如今他唤她一声“姑母”，哪怕他早已记不得襁褓里的温度，可她仍记得他第一次抓握她手指时那小小掌心的暖意，记得他五岁学剑摔破膝盖，咬着牙不哭，却偷偷把染血的帕子塞进她袖口……那些碎片，她从未丢。

秦昭察觉她身子微颤，低头吻她额角，“冷？”

“不。”她嗓音很轻，像雪落枯枝，“是……心里跳得太响。”

秦昭顿住，抬手捧起她的脸。他指腹粗粝，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，擦过她颊边时，温热的触感一路烫进她眼底。“眠眠。”他唤她，声音低哑，“你不必瞒我。你知道什么，我都接得住。”

她望着他，喉头滚动了一下，终究没开口。

不是不信他。

而是这一局里，没人能全身而退。

徐誉墨若救君琮胤，便是背叛皇后、背叛宣辅王，必死无疑；若不救，君琮胤死，月瑾归生疑，天朝与北国盟约崩塌，数十万将士将曝尸荒野；若他假救真害，蛊老已在途中，必然识破，届时蛊毒暴走，君琮胤仍是活不过三日。

而最狠的一刀，藏在谢云谏信末那行小字里：“若君琮胤活，徐誉墨必反。他手中握着魏皇后通敌铁证，亦握着当年温氏满门抄斩的‘圣旨’原件——盖印者，非先帝，乃时任监国的月玄归。”

温云眠指甲掐进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