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更温软三分：“先生谨慎，是为三弟好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轻轻落在琮胤惨白的唇上，“三弟方才咳出一口血，若再拖下去，怕是连药都含不住了。”

话音未落，榻上琮胤忽然剧烈呛咳起来，喉间咕噜作响，嘴角溢出一线暗红血丝，染在雪白枕巾上，刺目惊心。

靖泽脸色微变，下意识上前半步：“三弟！”

谢云谏一步横移，不着痕迹挡在他身前，声音依旧平稳：“殿下稍候，容臣唤太医。”

他击掌三声。

两名太医疾步而入，一人执银针，一人捧药碗，动作迅捷利落。谢云谏亲自接过药碗，手腕微倾，将一勺黑稠药汁喂至琮胤唇边。琮胤呛咳不止，药汁顺着下颌滑落，浸湿衣襟。谢云谏却不急不躁，只以帕子拭净他唇角，再喂第二勺，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琉璃。

靖泽站在原地，手指在袖中慢慢收紧。

他看见谢云谏喂药时，左手食指与中指始终虚搭在琮胤颈侧动脉之上，指腹随脉搏微微起伏——那不是诊脉，是控脉。只要琮胤稍有异动，那两根手指便能瞬间封住他颈间三处大穴，令其窒息。

靖泽喉结滚动一下。

原来，谢云谏防的从来不是药，而是他这个人。

他忽而笑了，笑意清浅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、毫无城府的坦荡：“先生对三弟，真真是无微不至。”

谢云谏抬眸，与他对视。

烛火跳了一下，映得两人眼底皆有微光浮动。

“臣不过尽本分。”谢云谏声音清淡，“二皇子若无他事，不如去偏殿歇息片刻？三皇子这会儿不宜受扰。”

靖泽颔首，转身离去，背影挺直如松。

帘子落下，隔绝内外。

谢云谏却未松手，指尖仍按在琮胤颈侧。直到靖泽脚步声彻底消失于回廊尽头，他才缓缓收回手，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，针尖在烛火下泛着幽蓝冷光——方才喂药时，他已将针尖刺入琮胤耳后隐秘穴位，针尾藏于发丝之下，只余半分针尖没入皮肉。

此针名“锁魂”，乃谢家秘传禁术，可暂抑心脉跳动，令气息微弱如游丝，纵是华佗再世，亦难辨真伪。

他俯身，以指腹抹去琮胤唇角血迹，声音低得只有榻上人能听见：“靖泽送来的药，是假的。但毒，是真的。”

琮胤睫羽颤了颤，未睁眼，喉间却极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谢云谏直起身，望向窗外沉沉夜色。

魏家……终于按捺不住，要把刀，架到三皇子咽喉上了。

同一时刻，宣辅王府密室。

月瑾归负手立于巨幅舆图之前，指尖重重划过北境三州——断山崖、月城、雁门关。地图上，数道朱砂箭头自南向北，如毒蛇吐信，直扑天朝粮道咽喉。

祢玉珩立于他身侧，手中捏着一封刚拆的密信，纸页边缘尚带寒霜。

“魏首辅信上说，三日后，天朝运粮队将经断山崖西麓古道，押运三十万石军粮。内奸已混入押运校尉亲卫，届时会以‘山崩阻路’为由，引粮队改道荒岭，再放出烟讯——咱们的人，便可趁夜围剿。”

月瑾归冷笑：“荒岭？那里连条羊肠小道都没有，马车陷进泥里，连轮子都拔不出来。魏老头倒是打得好算盘，让我们替他清道，再坐收渔利。”

祢玉珩神色不动：“魏首辅还说，三皇子……已无生还之理。”

月瑾归眯眼：“谢云谏那老狐狸，真会让三皇子死？”

“徐誉墨亲诊，脉象已绝。”祢玉珩将信纸凑近烛火，火舌舔舐纸角，迅速卷曲焦黑，“徐誉墨不会拿自己的命赌。”

火光映亮月瑾归半张脸，他忽然抬脚，狠狠踹向舆图旁青铜灯架！

“哐当”一声巨响，灯油泼溅，火苗猛地窜高三尺，映得满室狰狞。

“谢云谏！你装！你继续装！”他咬牙切齿，眼中血丝密布，“等本王踏平月城，掘开温云眠那贱人的陵墓，把你这副尸骨拖出来，鞭三百！”

祢玉珩静静看着他发泄，待火苗渐弱，才淡淡开口：“王爷，徐誉墨还有一句话，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