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在信上。”

月瑾归喘着粗气，回头。

祢玉珩眸色幽深：“他说，三皇子若死，谢云谏必反。届时，他愿为王爷——斩谢云谏于金銮殿上。”

月瑾归一怔。

随即，他仰天大笑，笑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。

“好！好一个徐誉墨！这才是朕的肱骨之臣！”

他笑声戛然而止，眼神骤然阴鸷如刀：“传令——各部兵马，明日寅时拔营！目标：断山崖！”

—

翌日，断山崖西麓。

山风如刀，刮得人面颊生疼。三十辆蒙着厚油布的粮车排成长龙，在嶙峋怪石间艰难挪行。押运校尉李猛裹紧厚袄，呵出一口白气，眉头拧成疙瘩。

“不对劲。”他勒住缰绳，眯眼打量前方山路。

此处本该是平整官道，可昨夜一场暴雨，山体滑坡，硬生生砸出数丈深的沟壑，碎石滚落满地，将去路堵得严严实实。

“校尉，绕路吧！”副将抹了把脸上的泥水，“再往前十里，有条猎户小径，虽窄些，但能通马车！”

李猛点头，正欲下令，忽见前方乱石堆后，钻出个衣衫褴褛的老汉，肩扛锄头，颤巍巍指着小径方向：“官爷！走那边！那边安全！老朽昨日还从那儿挑过菜！”

李猛心头一跳。

他记得清楚——这条猎户小径，三年前就被山洪冲垮，至今无人修缮。老汉若真走过，怎会不知？

他手按刀柄，厉声喝道：“站住！何人？”

老汉浑身一哆嗦，扑通跪倒，额头磕在石头上，咚咚作响：“小、小人是山下柳村的！官爷饶命！小人只是想讨几个铜板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一支羽箭破空而来，精准钉入老汉后心！

老汉闷哼一声，扑倒在地，再无声息。

李猛霍然抬头，只见两侧峭壁之上，黑压压涌出无数弓弩手，铁甲森寒，弓弦拉满，箭尖齐刷刷指向粮队！

“敌袭——！！！”

他嘶吼未绝，脚下大地骤然震动！

轰隆隆——

山体崩裂之声如九天惊雷炸响！无数磨盘大小的巨石裹挟着泥流，轰然砸向粮车长龙！木屑横飞，油布撕裂，三十万石粟米如金浪翻涌，顷刻间被泥石吞没大半！

烟尘弥漫，遮天蔽日。

李猛抹去满脸血污，嘶吼着指挥残兵结阵，却见那些弓弩手并未放箭，只冷冷俯视，任由泥石将粮车掩埋。

为首将领摘下铁盔，露出一张刀疤纵横的脸，朗声大笑：“奉宣辅王令——此粮，我军征用了！”

李猛瞳孔骤缩。

征用？宣辅王哪来的虎符调兵？！

他猛地记起半月前，自己曾收到一封密信，言及“粮道有险”，建议改道荒岭……信末盖着兵部右侍郎的私印。

而那位右侍郎，正是魏首辅的门生。

寒意，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
他终于明白——不是山崩在前，是阴谋在后。

魏家，早已把整条北境，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场。

—

同一时刻，金銮殿。

早朝已散，文武百官鱼贯而出，神色各异。魏首辅抚须缓行，步履从容，眼角余光扫过殿角阴影——那里，一道玄色身影静立如松，正是顾卫峥。

四目相对。

魏首辅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一提，似赞许，似警告。

顾卫峥垂眸，拱手，行礼。

姿态恭谨，脊背却挺得笔直，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剑，寒气逼人。

魏首辅走过，袍角带起一阵微风。

顾卫峥缓缓直起身，抬眼望向高悬的蟠龙金匾。

匾额之上，金漆斑驳，龙睛处一道细微裂痕，蜿蜒如血。

他转身，走向御书房方向。

途中经过一处僻静宫苑，假山石后，传来压抑的咳嗽声。

顾卫峥脚步微顿。

华阳公主倚在假山旁，素手掩唇，肩头微微耸动，单薄身影在秋阳下显得格外伶仃。她今日未施粉黛，鬓角竟有几缕银丝，在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