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宫门处。
一道身影迅速离开凤仪宫,靠近宫门刚进来的一顶轿子。
大雨夹杂着冷风,吹动轿帘。
幽若低声说,“娘娘,一切在计划里。”
温云眠眸色很淡,今夜这宫里的两个毒瘤,都得死。
“知道了。”
一箭双雕,才是她深夜入宫的目的。
今夜的雨下的格外大,皇后不知哪里来的力气,撑着奄奄一息的身体,在宫中仓皇的走动。
她要杀了温云眠……
只有这样,她的孩子才能活下来。
皇后浑身都是雨水,魏寒得知皇后要杀人时,也是横了......
周统领的尸身直挺挺砸在金砖地上,脖颈扭曲成一个骇人的弧度,喉骨碎裂的脆响还余音未散,便被殿中愈发汹涌的厮杀声吞没。他睁着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,倒映着高悬于殿顶的蟠龙金漆藻井,仿佛至死都不信——那个整日批阅奏章、端坐紫宸殿、连弓马都鲜少亲试的帝王,竟真能以血肉之躯徒手拗断武状元的颈骨。
可这具尸体,就是最冷酷的答案。
谢云谏眸光微沉,未发一言,只抬袖拂了拂衣襟上并不存在的尘,目光扫过周统领身侧两名尚未来得及扑上的副将。那两人面如死灰,刀尖微微颤抖,脚跟已不由自主地往后挪了半寸。
顾卫峥却低低笑了声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却像淬了冰的针,扎进每一个叛军耳中:“东门统领不过如此,诸位,还要替魏首辅卖命?”
话音未落,左将军第一个甩开钳制自己的两名叛军,长刀横劈,斩断对方手腕,血溅三尺!他厉声怒吼:“魏常鸣挟持妇孺,构陷君父,此等逆臣,人人得而诛之!”话音未落,身后数十名武将齐齐拔刀,刀锋寒光凛冽,映着窗外漫天狼烟,竟比殿内宫灯更亮三分!
魏常鸣脸色骤然惨白如纸,他踉跄后退一步,后背撞上蟠龙金柱,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。他双目赤红,胡须狂颤,再无半分首辅威仪,只剩濒死困兽的嘶哑:“不……不可能!温氏早该死在冷宫!她怎敢……怎敢插手朝局!她怎敢动我魏家的人!”
“温氏?”君沉御终于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钉,凿入大殿每一寸空气,“朕的皇贵妃,不姓温,而姓顾。”
满殿哗然!
郑夫人正被扶至偏殿廊下歇息,闻言浑身一震,猛地抬头,望向大殿方向——那道玄色蟒袍身影,立于血火之间,脊背挺直如松,眉目沉静如渊。她忽然想起数月前顾家老宅门前,那位披着素青斗篷、扶着腰腹缓步而行的女子。彼时她只当是顾家哪位远房表妹,病弱怯懦,连见人都要垂眸敛睫;谁料那纤细指尖下压着的,竟是整个白玉观音庙地窖里三十一名诰命夫人与闺秀的性命,更是此刻翻覆魏首辅乾坤的一枚重棋!
原来不是温氏,是顾家女。
是谢云谏的姑母,顾太傅嫡出的幺女,顾怀音。
是当年被先帝一道圣旨赐婚入东宫、三年无宠、七年无子,被全京城笑作“木头美人”的皇贵妃。
更是如今,在叛军围寺、刀锋将至时,亲自持剑劈开地窖铁门,亲手将最后一匹绸缎撕成长条,为惊厥的陈阁老家眷包扎腕脉的顾怀音。
魏常鸣喉咙里咯咯作响,仿佛有血块堵在那里。他忽然明白了——不是谢云谏诡计多端,不是苏荣运筹帷幄,而是从始至终,真正布下这张网的,是那个被他视作弃子、被他讥为“花瓶”的皇贵妃!
她蛰伏十年,不动声色收拢顾家旧部,暗中联络宣辅王残党,借白玉观音庙一年一度春祭之机,将京中武将家眷尽数邀去。她早知魏常鸣必以妇孺为质,便提前两日命顾家暗卫混入庙祝,将香炉底座换成中空铜管,引地道至后山密林;又令谢云谏调换禁卫军东门轮值,故意露出破绽,诱周统领生出弑君之心——只为今日,让周统领死在君沉御手中,让魏常鸣亲眼看着自己倚为臂膀的武将,如何被帝王一指掐断气脉!
这才是真正的杀局。
不动刀兵,已定乾坤。
“皇上……”魏常鸣声音嘶哑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