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云眠去了金銮殿陪着儿女,三皇子还没彻底好起来,所以君沉御允准她过来。
幽影卫迅速来禀告,“娘娘,御林军查到容贵人头上了。”
温云眠神色平静的起身,避开熟睡的儿女,走到软榻那边。
“御林军去抓人了?”
“去了。”
温云眠淡漠的端起茶盏,“御林军可不一定能抓住人。”
她道,“按计划行事。”
“是!”
—
快要天亮了,雨也渐渐停了。
海棠赶到一个偏僻的宫室,浑身都湿透了,颤抖着打开破旧的门进去,“小主。”
容贵人慌......
周统领的尸身直挺挺砸在金砖地上,脖颈扭曲成一个骇人的弧度,喉骨碎裂声犹在殿中回荡,血沫自唇角汩汩涌出,染红了明黄织金的云龙纹地衣。他双目圆睁,瞳孔涣散,倒映着高悬梁上的蟠龙金匾,仿佛至死都不信自己竟连帝王一招都接不住。
满殿哗然骤然凝滞,刀剑相击的刺耳之声、将士嘶吼的喘息、叛军濒死的哀嚎,全都卡在喉咙里,被这具尚带余温的尸体硬生生掐断。方才还如沸水翻腾的厮杀场,霎时静得能听见血珠滴落青砖的轻响——嗒、嗒、嗒。
魏常鸣的笑声僵在脸上,胡须剧烈抖动,像被冻住的枯草。他死死盯着君沉御那只缓缓松开的手,五指修长,骨节分明,指尖甚至未沾半点血污,只余一缕若有似无的冷冽气息,如寒潭深水拂过冰面。那手方才掐断的不是人命,而是他所有盘算里最坚固的支点——武力威慑。
“你……你练过?”魏首辅的声音干涩破裂,如同砂纸磨过朽木。
君沉御垂眸,靴尖轻轻踢开周统领滚落在阶前的佩刀。刀鞘上嵌着东山紫檀与赤金云纹,是当年钦赐武状元的殊荣。他凤眸微抬,目光扫过阶下乌泱泱跪伏却僵如石雕的叛军,最终落回魏常鸣脸上,薄唇微启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凿:“朕登基前,在北境骑射三年,雪夜追狼,箭透七层牛皮;登基后,每日卯时三刻起,于承乾宫后殿习枪术两刻,至今未断。”
话音未落,大殿侧门轰然洞开!
一道玄色身影挟风而入,肩头染血,手中长枪横扫,枪尖挑起三柄叛军兵刃,铮然震断!枪杆尾端猛然顿地,金砖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细纹。那人摘下覆面铁胄,露出一张棱角锋利、眉骨高耸的脸——正是镇国公府嫡长子、左卫大将军顾珩!他额角一道新伤蜿蜒至鬓角,血未及擦净,目光如刀,直劈魏常鸣:“魏首辅,您派去截杀镇国公府暗线的三百死士,此刻尽数埋在西山乱葬岗,头颅已由刑部验明正身,正装匣呈于御前。”
魏常鸣浑身剧震,踉跄后退半步,撞在身后叛军身上。他布满老年斑的手猛地攥紧袖口,指甲几乎抠进掌心。西山乱葬岗?那分明是他亲自下令焚毁证据、嫁祸北狄刺客的绝密之地!怎会……
不等他思忖,殿外又是一阵甲胄铿锵。禁卫军副统领苏砚踏着血泊而来,单膝叩地,双手高举一封朱砂火漆密函:“启禀陛下!魏府地窖密室已破,搜出与二皇子私通密信十七封、伪造先帝遗诏残卷三卷、毒杀贤妃所用‘牵机引’药渣两匣,另有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压低,却清晰穿透死寂,“魏府祠堂暗格内,发现三具孩童尸骨,皆为六至八岁男童,喉骨断裂,指甲缝嵌有魏府特供琉璃瓦碎屑——与十年前,太子薨逝当日,东宫偏殿坍塌现场所寻碎瓦,纹路完全一致。”
轰隆——
仿佛一道惊雷劈开众人混沌的脑髓。所有大臣脊背发凉,汗毛倒竖。十年前太子薨逝,对外宣称是东宫梁柱年久失修猝然坍塌,幼主不及逃出……原来竟是魏府所为?!那三具孩童尸骨,莫非是当年被秘密替换、替太子赴死的替身?!
谢云谏一直静立君沉御身侧,此刻终于抬眸。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悲悯,随即化为霜刃般的锐利。他缓步向前,玄色官袍下摆拂过周统领尚在抽搐的指尖,声音清越如碎玉击冰:“魏首辅,您说皇后与二皇子孤立无援?可您可知,皇后娘娘昨日午时,亲手将一枚淬了‘醉生梦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