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云眠收敛目光,“可是长公主那边有消息了?”
幽若点头,“幽朵去调查,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。您很有可能真的是长公主的女儿。”
幽若说到一半,欲言又止。
温云眠蹙眉,怕是要回北国了。
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。
若她真是长公主的女儿,和秦昭该怎么办。
北国皇族,先帝和长公主是亲兄妹,那她和秦昭岂非堂兄妹?
这样离谱,几乎绷紧了温云眠心头的那根弦。
“娘娘可要回北国吗。”
“听说大战已经逼近燕州了。”
温云眠拧眉,“局......
祢玉珩踩着湿滑的青砖,身形如影掠过宫墙暗角。雨丝斜织,将他玄色斗篷洇成更深的墨色,唯有腰间那枚半旧不新的白玉珏,在檐角残烛映照下,泛出一点冷而钝的光——那是温云眠三年前亲手系上的,说它“温润不伤人”,如今却像一枚烙在皮肉里的耻辱印。
他没往东宫去。
三皇子君琮胤不在东宫。
自昨夜宫变初起,顾家便已将他悄然移出——不是藏于禁苑深处,也不是避入宗庙高阁,而是送进了太医院最偏僻的丙字药库。那里常年堆满陈年药材,气味浓烈刺鼻,熏得人睁不开眼;地窖阴湿,连守夜的太监都嫌晦气,轮值不过半个时辰便裹着棉被溜去隔壁炭房烤火。顾卫峥亲自布的局,连沈恹带兵巡过三遍,都没在药库外多停半步。
可祢玉珩知道。
他曾在温云眠生辰那日,提着一匣子西域雪参来贺,被顾卫峥拦在太医院外。彼时温云眠正抱着尚在襁褓的君琮胤,在丙字药库后窗边晒太阳。她掀开襁褓一角,让初春微弱的阳光落在孩子脚踝上一枚朱砂痣上,轻声对乳母说:“这孩子怕冷,日后若发热,就用陈年艾绒裹着金铃子灰,蒸三炷香,敷足心。”
那日风里飘着当归与黄芪的苦香,她鬓边一支素银簪垂落,簪尾雕着细小的莲瓣——他站在三丈外,喉结滚动,却连靠近一步的资格都没有。
如今,那支簪子早被温云眠换成了赤金衔珠凤衔牡丹步摇,而他袖中这颗丹药,名唤“蚀心引”,无色无味,遇热即化,只需指尖一捻,沾于茶盏边缘,待君琮胤啜饮半口,毒便随血脉直冲心窍。半个时辰内,心脉寸断,面色如常,太医诊脉只道是“先天不足,骤然惊悸所致”。
他绕过倒伏在血泊中的两名叛军尸首,靴底碾过碎裂的琉璃瓦片,无声无息攀上太医院西面断垣。那里有处坍塌半截的飞檐,藤蔓缠绕,蛛网密布,三年前他便是从此处翻入,偷看过温云眠伏案抄写《千金方》的侧影。
今日藤蔓犹在,只是枯了大半。
他纵身跃下,足尖点在一根横斜的老槐枝上,借势翻身落地,竟未惊起半点尘灰。药库后窗虚掩着,窗纸破了一角,透出昏黄油灯的光晕。他贴耳听去——
“……殿下别怕,奴才给您讲个笑话。”是乳母的声音,沙哑却温柔,“从前啊,有只小狐狸,总想学凤凰飞,结果跳了三回,摔进药缸里,浑身都是苍术味儿……”
君琮胤咳嗽两声,声音软糯:“阿娘说,狐狸不能学凤凰,凤凰的翅膀太烫,会烧坏小狐狸的毛。”
乳母笑了:“殿下记得真准。”
“阿娘还说……”孩子顿了顿,忽然压低嗓音,“若有人要害我,就咬住自己舌尖,把血咽下去,等阿爹来。”
祢玉珩瞳孔骤缩。
这话不是温云眠教的。
是君沉御亲口所授。
去年冬猎,君琮胤被狼群围困于断崖,是君沉御单骑闯入,劈开狼首,将孩子裹在狐裘里抱回。当晚君沉御并未召见太医,只命人熬了一碗滚烫的姜枣汤,亲手喂他喝下,随后攥着他小小的手腕,一字一句道:“若再遇险,咬舌取血,吞尽不留。血是你的,命是你的,朕的儿,不必假手他人求活。”
原来连这个,他们也早备好了。
祢玉珩缓缓退开半步,背脊抵住冰凉湿滑的砖墙。雨顺着额角流进衣领,冷得刺骨。他忽然想起十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