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,蘸饱墨,在潮湿墙壁上,一笔一划,写下第一行字:
“魏常鸣谋逆,温氏蒙冤,臣祢玉珩,亲证其罪。”
墨迹蜿蜒而下,如一条黑蛇,盘踞于幽暗石壁之上。
外面,雨势渐歇。
东方天际,一抹极淡的青白,正悄然撕开厚重云幕。
而太和殿内,君沉御负手立于丹陛之上,凤眸低垂,望着阶下匍匐的魏首辅。魏常鸣鬓发散乱,冠冕歪斜,嘴角沁血,却仍死死盯着帝王,眼神里是焚尽一切的怨毒。
“君沉御……你赢了。”他嘶声笑,“可你永远不知道,温云眠为你生子时,曾对着产床哭了一整夜——她哭的不是痛,是怕你哪日厌了她,便连君琮胤也容不下!”
君沉御眸光未动,只缓缓抬起手。
沈恹上前一步,手中托着一只紫檀木匣。
匣盖开启。
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金镶玉嵌的凤印,印纽雕着展翅金凰,凰喙衔着一颗血色玛瑙。
——那是皇后印玺。
君沉御淡淡道:“魏常鸣,你既知她哭,可知她为何哭?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:
“她哭,是因为朕在产房外,握着她的手说:‘云眠,若你生的是女儿,朕便封她为长公主,食邑万户;若你生的是儿子,朕便废除所有皇子封号,只留一个君琮胤——他是朕的太子,亦是朕此生唯一的储君。’”
魏首辅猛地抬头,瞳孔骤然失焦。
君沉御不再看他,只朝沈恹颔首。
沈恹捧匣而出,直奔凤仪宫。
此时凤仪宫内,皇后已昏死过去,唇色青紫,榻前药碗打翻在地,褐色药汁浸透绣金锦被。魏寒跪在一旁,面如死灰。
沈恹踏进门,未言一语,只将凤印置于案上,金凰衔珠,在烛火下灼灼生光。
他俯身,在皇后耳边,一字一顿,重复君沉御的话:
“娘娘听真了——
‘温云眠为你生子时,哭的不是痛,是怕你哪日厌了她,便连君琮胤也容不下。’
可皇上说:‘若她生的是女儿,朕封她长公主;若她生的是儿子,朕废所有皇子封号,只留君琮胤——他是太子,亦是朕此生唯一的储君。’
这话,皇上让臣转告娘娘。
娘娘……该醒了。”
榻上,皇后手指猛地一抽。
窗外,天光终于刺破云层,一束清辉,不偏不倚,落在那枚凤印之上。
金凰衔珠,熠熠生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