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郁。
谢云谏送温云眠离开,直到她在北黎的防备下,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,坐上马车。
谢云谏静默的站在那里,安静的看着马车离开。
温云眠什么也没带,什么也再惦记,就这样孑然一身的离开。
她和卫屿的铺子遍布各处,钱财也足够用。
除了这些,她在意的也带不走,所以便不想了。
谢云谏看着马车离开,他沉下眸子,一个人在街上站了好一会,这才转身离开。
谁知,转身时不经意抬头,看到不远处的角楼上,栏杆处有个修长挺拔的......
火舌舔舐着青砖高墙,浓烟翻滚如墨龙腾空,巷口的火焰噼啪炸响,灼热气浪逼得长公主座下骏马嘶鸣扬蹄。她一手攥缰,指节泛白,另一只手死死按在腰间佩剑之上,目光穿透滚滚黑烟,死死钉在温云眠消失的巷尾——那里只余一截被烧焦的麻布衣角,在风里簌簌抖动,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残旗。
“追!分三路包抄!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她嗓音劈开灼热空气,冷得如同淬了冰的刀锋,“她跑不了!这容城是本宫亲手修的,每一道暗门、每一处水道、每一段夹墙,她连图纸都没见过!”
白苏翻身下马,额角被飞溅的火星烫出一道红痕,却不敢抬手去擦:“殿下,北军已破东门瓮城!顾卫澜亲率先锋撞开了第二道闸门,魏虎带火油队绕至西面城墙根下……慕容夜的弓弩手已登上南侧钟楼,箭雨压得我军抬不起头!”
“那就烧!”长公主猛地抽出佩剑,寒光一闪,剑尖直指容城腹地,“把粮仓、布行、药铺、绣坊、酒肆……所有存粮存布存油之地,全给我点!让月玄归踏进来的不是一座城,是一口炼人的熔炉!”
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一声沉闷巨响,似地底有巨兽翻身——东门方向,第三道内城门轰然坍塌,烟尘裹着碎石冲天而起。紧接着,战鼓擂动,如惊雷碾过云层,一声,两声,三声……节奏分明,竟非乱阵之击,而是《破阵乐》的起调!
温云眠伏在废弃染坊顶棚的横梁上,灰扑扑的指尖紧紧抠进朽木缝隙。她听见了鼓声,也听见了长公主的嘶吼。她没回头,只是将怀里那枚温澈刚塞给她的铜哨含进齿间,舌尖抵住哨孔内壁微微凸起的刻痕——那是幽朵用南疆毒藤汁液蚀刻的星图,七颗微凸小点,对应北斗七星方位。只要吹响,三里之内,七处藏匿于民宅地窖、祠堂神龛、枯井砖缝中的火药引信便会同时爆燃。
可她不能现在吹。
卯时三刻未至。
她数过心跳,从长公主率军围住曲溶溶开始,到曲溶溶纵身跃崖,再到自己现身引敌入巷,再到火障阻路……整整四十七次呼吸。每一次吸气,肺腑都像被砂纸磨过;每一次呼气,喉头都泛起铁锈腥甜。她左肩的旧伤在发烫,那是上月在青州码头替秦昭挡下刺客淬毒匕首留下的疤,如今正随着脉搏突突跳动,仿佛在应和远方战鼓的节拍。
巷子深处忽然传来细碎声响。
不是马蹄,不是兵甲,是草鞋踩在湿滑青苔上的窸窣,是粗陶碗沿磕碰石阶的轻响,是苍老咳嗽裹着痰音的呜咽。
温云眠屏息,眼睫低垂,目光自横梁缝隙斜斜下探——三个佝偻身影正挨家挨户叩门。为首的老妪发髻散乱,左手提一只豁口瓦罐,右手拄着缠满黑布的拐杖;身后跟着一对中年夫妇,男人背上驮着个昏睡孩童,女人怀里紧搂一只褪色蓝布包袱,包袱角露出半截乌木梳柄。
是幽朵安排的“哑雀”。
容城三十六坊,每坊必有一户“哑雀”。他们不识字,不听令,不传讯,只日日重复同一件事:熬一罐苦艾汤,送一碗粟米粥,替邻家病弱老人梳一次头。二十年来,无人知晓这些动作暗合天干地支轮转之序,更无人发觉那艾汤药渣倾倒处、粥碗搁置位、木梳划过发丝的第七下停顿点,恰恰是地下密道通风口的伪装标记。
长公主的人搜遍全城,却从未查过一碗粥的温度、一罐汤的浓淡、一把梳子的齿距。
温云眠舌尖缓缓离开铜哨。
她看见老妪在巷口第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