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便不会让我带你来此。你可知,临渊结丹那一日,宗门禁制全开,护山大阵连升九重,元婴长老尽数出关,只为护他周全。可他偏在洗剑池最偏僻的‘断崖石窟’闭关,连洞府都没设一道禁制,只凭一身剑意硬抗天地反噬。那等狂妄,那等笃定,那等……近乎愚直的骄傲,你说,神君是该罚他,还是该赞他?”
李立默然。他忽然想起襄阳山居那面墙上的宗门,想起玉笺指尖灵光书写的“勤修剑意,莫负灵机”,想起芦桂竹一片求道冷忱……原来那狂妄与笃定,并非独属于陈临渊一人,而是早已悄然渗入君山血脉,化作一种无声的律令。
“走吧。”殷纨不再多言,转身跃下青岩,足尖轻点水面,涟漪未散,人已至涧心一座浮石之上。李立紧随其后,踏上浮石,脚下微凉,石面光滑如镜,映出他与殷纨的身影。就在此刻,异变陡生!
浮石之下,那凝滞的水面毫无征兆地沸腾起来!并非水汽蒸腾,而是无数细密银光自水底迸射而出,如亿万根银针攒刺向上,瞬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,将二人牢牢罩住!光网之外,洗剑池水依旧平静,可光网之内,空间骤然扭曲,光线弯曲,声音湮灭,连时间都仿佛被拉长、粘稠——李立只觉耳中嗡鸣大作,神识如坠泥沼,连抬手都艰难万分!
“洗剑池试心阵!”殷纨声音竟也带着一丝凝重,“临渊布下的最后一道‘门’。”
话音未落,光网中央,一道虚影缓缓凝聚。不是陈临渊,而是一柄剑——通体雪白,无锋无锷,形如初生柳芽,却散发着令李立灵魂战栗的纯粹剑意。那剑意无悲无喜,无善无恶,只有一种斩断一切虚妄、剖开所有迷障的绝对意志!
“剑名‘无妄’。”殷纨的声音穿透扭曲的空间,清晰传来,“临渊走前留下,说唯有真正见过‘无妄’的人,才配踏上洗剑池。李立,此剑不伤皮肉,专斩心障。你若心有犹疑,它便化作千刃万锋;你若心有恐惧,它便凝为寒狱冰牢;你若心有执念,它便化作因果锁链……你,敢直视它么?”
李立浑身汗出如浆,神识被那剑意压迫得几欲溃散。他看见自己襄阳山居的洞府,看见不系舟剑匣中沉睡的古剑,看见玉笺指尖书写的宗门,看见邓道友除夕夜寄语的玉笺……无数画面奔涌而来,几乎将他意识淹没。就在心神即将失守的刹那,他脑中轰然炸开一句话——“剑宗的老后辈们,真是会找地方。”
不是陈临渊的声音,却是邓道友的叹息。
李立猛地闭眼,再睁开时,瞳孔深处,一缕幽蓝剑光一闪而逝。他不再去看那“无妄”虚影,反而缓缓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,竟对着那柄无锋之剑,行了一个最古老、最朴素的剑礼——剑指竖于眉心,指节绷直如剑脊,手腕微沉,肩背如弓,脊柱一线贯穿天地。
没有灵力波动,没有剑气激荡,只有这一礼,干净,决绝,坦荡。
光网剧烈震颤,银光如潮水般退去。“无妄”虚影静静悬浮片刻,倏然化作点点星辉,融入李立掌心。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感顺着手臂经脉直冲识海,所过之处,心障尽消,神识清明如洗,连带体内剑道真元都随之澄澈几分,流转速度竟隐隐快了一线!
“好。”殷纨眼中闪过一丝真正激赏,“他竟能以‘礼’破‘妄’,而非以力抗力。临渊没眼光。”
光网彻底消散,浮石恢复平静。李立长舒一口气,只觉身心轻盈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他低头看向掌心,那里并无印记,却似烙下了一枚无形的剑印。
“此印,名为‘心契’。”殷纨解释道,“临渊留下的印记,非是束缚,而是钥匙。此后洗剑池水脉,任他取用;池中残剑,任他观摩;甚至……他若悟得,亦可借这水脉之助,温养己身剑意。”
李立心头震动。这不是恩赐,而是交付。
“走吧,洞府到了。”殷纨指向断崖下方。只见云雾翻涌处,一座简朴石屋隐现,石屋门前,一株老松虬枝盘曲,松针如剑,迎风轻啸。石屋檐下,悬着一块木匾,墨迹淋漓,写着四个大字——“剑隐山居”。
李立脚步微顿。这名字……竟与自己襄阳山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