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6章 仁慈(1 / 3)



好大的口气!

秉烛书院中,一众修士皆是心中震惊,也不免心中疑惑。

这个人又是哪里冒出来的,竟然敢说出这等妄语。

须知,萧琅玉可是金丹后期修士,元婴不出,又有几人真的有把握能够胜过对方...

山风卷过岗头,纸灰如蝶,簌簌扑在方寸生的衣襟上。他站在人群后头,没有拦,也没有劝,只是垂手站着,看那些布满裂口的手将香火一束束插进新土,看那些枯瘦的脊背在墓前深深弯下,看孩子们被大人牵着手,懵懂而郑重地磕下三个响头。泥土松软,香火青烟袅袅升腾,混着糯米与茶叶的微涩气息,在初夏的薄阳里浮沉。

壶梁庄的祠堂老墙根下,曾贴过一张泛黄告示——“仙道盟征募外门执役,凡身具灵根者,皆可赴黑水大关应试”。那时云谷踮着脚,把脸凑近墨迹未干的纸面,手指一遍遍描摹着“外门”二字,眼睛亮得像刚淬过火的剑锋。方寸生记得自己当时蹲在旁边啃冷馍,含糊说:“你去?那地方连老鼠都得会御剑才敢打洞。”云谷没答,只把告示一角小心撕下,叠成一只歪斜的纸鹤,塞进了贴身的粗布袋里。后来那只纸鹤在拨云谷崩塌的乱石堆里被翻出来,翅膀碎了半边,却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。

方寸生忽然抬手,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。不是哭,是怕眼眶发热,让乡亲们看见难堪。他转身走到墓碑侧后,从布袋里掏出一把新采的野艾草,茎叶青翠,汁液微苦。他蹲下身,将艾草一圈圈绕在碑基上——这是壶梁旧俗,驱邪祟、护魂魄,亦是活人给死人垫一道门槛,防他夜里走得太远,忘了归路。

“云谷,”他声音低哑,却没再压着,“刘师兄说,你尸首运回君山时,褚掌门亲自开了山门迎的。灵堂设在洗心崖,七日不熄长明灯。温长老给你点了三炷‘问心香’,说你虽未入内门,但那一剑斩断种魔道旗幡的气魄,比许多金丹弟子都干净。”

风停了一瞬。

远处传来几声稚嫩的童谣,是几个七八岁的孩子蹲在田埂边,用芦苇杆儿戳着泥坑,唱着新编的调子:“周神仙,剑光寒,一剑劈开黑雾山……”词儿糙,调子跑,可那股子脆生生的劲儿,倒真像云谷当年在村塾偷听先生讲《剑经》时,憋不住从窗缝里漏出来的笑声。

方寸生喉结动了动,没说话,只将最后一把艾草扎紧。指尖被草茎划开一道细口,血珠沁出来,落在碑上“周衍”二字的“衍”字末笔——那是个“氵”旁,三点水,此刻染了红,竟似活了过来,缓缓蜿蜒,像一条不肯干涸的小溪。

这时,山道尽头忽有虹光破空而至,不疾不徐,落于岗下三丈之外。光敛处,一袭素白道袍随风轻扬,腰悬青玉鱼符,发髻束得一丝不苟,眉目清峻如削,正是君山嫡传、执掌外门典籍阁的慈玉真人。

方寸生连忙起身欲拜,慈玉却抬手虚按:“不必多礼。方才见你绕碑植艾,手法是君山‘守心引气诀’的指法变式——虽生涩,却自有章法。你根基损得厉害,可神魂未溃,识海尚稳,这已是万幸。”

方寸生怔住。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显露过君山心法,连云谷都不知。他下君山不过三年,所学不过入门筑基的皮毛,连外门弟子都算不上正式,更遑论将心法化入日常动作。可慈玉真人一眼便认出,且点破“守心引气诀”五字,分毫不差。

“真人……”他声音发紧,“您怎会知晓?”

慈玉未答,只缓步上前,目光掠过墓碑,掠过艾草,掠过那点未干的血痕,最后落在方寸生右腕内侧——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疤,形如半枚残月,隐在皮肤之下,若非凝神细察,绝难发现。

“此疤,是云谷替你挡的吧?”慈玉声音平静,却像一柄薄刃,轻轻剖开陈年旧痂,“三年前,马蹄潭东三十里,你为护一队流民,硬接种魔道‘蚀骨钉’三枚。云谷本可遁走,却返身撞入钉阵,以背骨承之。钉尖入肉三分,未伤脏腑,却震裂你右臂经络,自此灵力滞涩,再难提聚真元。”

方寸生浑身一僵,仿佛被无形绳索捆缚。那夜暴雨倾盆,泥浆没膝,他倒在血泊里,只觉右臂烧灼剧痛,眼前发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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