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老匹夫,终究是把自己活成了最后一枚棋子。
敖璃毕竟已经长大了,性子单纯却也有时候激进,血脉可以留下,但是敖璃是不能还活着的,只能想办法抽筋炼髓,虽然说失之粗暴,但是终究也是可以用。
“血脉之事,需待局势稳定再说。”
敖冕终于开口,声音比方才更沉,“老朽无权应承,亦无权阻拦。”
这个时候,没有拒绝,便是让步。
二长老深深看他一眼。
“好。”
“那便先说眼前。”
“龙宫三万禁卫,我掌七成。海渊大阵枢机,你握五成。你我联手,今夜先清王妃一脉,封锁祖地外围。”
“到时候,蛟魔王那边,迎接他们的,便是整座龙宫的封锁。”
他们不知道周衍与敖璃已潜入祖地。
在他们眼中,蛟魔王只是带着公主住进行宫,尚未有下一步动作,距离大婚还有一段时间,这是他们仅有的时间窗口。
敖冕缓缓起身。
他拢了拢袖口,向殿门方向迈出一步。
龙宫三万禁卫于寅时三刻同时开动。
第一路,七千精锐,由二长老嫡系敖洪统领,直扑王妃寝宫。
敖洪身先士卒,一刀劈碎宫门。
守殿十八鲛人卫不及结阵,尽殁于龙息之下。
王妃端坐殿中,身边只余两名老侍。
她望着涌入殿内的甲士,望着敖洪滴血的刀刃,没有惊惶,甚至没有起身,还带着一丝丝终于解脱的无可奈何,只是询问道:
“我女敖璃呢?”
敖洪没有答话。
身后甲士如潮涌上。
王妃被押往清心殿静候摄政会议问询。
寝殿燃起大火,浓烟裹着真火冲上海渊穹顶,映红了半座龙宫。
第二路,五千禁卫,由敖冕大弟子敖沧统领,封锁祖地外围所有已知出口。
隐修派布下的不是杀阵,是困龙局。
这套源自上古禁制推演的阵法,不求杀敌,只求断因果、锁气机。祖地之门沉入海渊深处,与龙宫本体的因果牵连,被生生斩断七成。
即便龙王、大长老在渊中苏醒,也无法第一时间感知龙宫剧变。
这就是隐修派的风格。
不急攻,不冒进。
只断其后路,封其咽喉。
第三路,一万八千禁卫,于龙宫正殿外列阵。
二长老甲胄齐整,立于殿前高阶之上,俯瞰下方黑压压的甲士海洋。他身旁,敖冕一袭霜白长袍,拢袖静立。
“诸将士——”
二长老的声音以龙力催动,贯穿整座龙宫。
“龙王遇刺,大长老遭劫,王妃勾结外贼,意欲颠覆四海!今奉隐修派诸老共议,暂设摄政会议,清君侧,靖海疆!”
禁卫阵列,鸦雀无声。
片刻后,不知是谁率先高呼:
“摄政!摄政!”
声浪如潮,一浪高过一浪,淹没了龙宫数千年的平静。
敖冕垂眸,望着脚下那片被火光与呐喊映亮的殿堂。
火光照亮他的眼睛。
沉静,清古,无悲无喜。
终究还是要和共工正面冲突,即便是到时候借助四海之主的地位能够和水神共工周旋,讨价还价,但是水神之暴怒也必然降临,这种危险的感觉,和此刻的权势之感让他有一种危险的沉醉。
危险……
可那又如何?
至少此刻,龙宫的权柄,正一寸一寸,落入他掌中。
他拢了拢袖口,向那片沸腾的甲士阵列,迈出一步。
身后,火光滔天。
身前,万军俯首。
祖地深处,墟息沉沉。
敖璃和周衍,还有狮子猫停在祖地最深处,少女的脸上神色有一丝丝悲伤,周衍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两道身影,静静悬于幽暗之中。
东海龙王敖穆。
大长老敖临渊。
他们维持着化形之身,着王服与长老袍,却是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