度。
泾水神与汝水神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情绪,毫不尤豫,迈步紧随,一路无言,唯有幽暗渊水在周身急速退却。
蛟魔王拖着重伤之躯在前引路,步伐沉稳,可其实每次动作都牵动着胸前那可怖的凹陷与周身碎裂的鳞甲,神力在体内艰难运转,修复着与周衍“死战”留下的的重创。
毕竟他很懂得做戏做全套,因为上次差点被共工给看出破绽来,周府君吓得不轻,这一次可是谨慎得多了。
身后,泾水神与汝水神沉默跟随,连同那些八流精锐夜叉,一行队伍穿过一道道隐蔽的暗流与岩隙,渐渐远离了那片爆发冲突的是非之地。
直到踏入一片相对平静、水元却异常精纯古老的渊底缓坡,蛟魔王才略微放缓了脚步,此处已接近他麾下八流水域的边缘,算是暂时安全。
他正要开口,安排后续事宜。
身后,脚步声齐齐顿止。
蛟魔王微微挑眉,调整了下人设和气质。
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惯常的冷傲,转身。
下一刻,他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。
眼前,泾水神与汝水神已并肩而立,不再是跟随的姿态。他们身后,从八流遴选出来,堪称八流精锐战将,神情肃穆的八流精锐夜叉,无声列队。
没有言语。
泾水神深吸一口气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压制住了之前的刺头脾气,率先屈膝,半跪在这里,他动作有些僵硬,因为腰间的伤口仍在渗血,但他跪得笔直。
头颅深深垂下,将那狰狞的狼牙棒横置于身前地上。
紧接着,是汝水神,他伤势更重,跪下时身形晃了晃,却同样咬牙稳住,以最郑重的姿态俯首。然后是那些夜叉,甲胄残破,水息紊乱,却齐刷刷单膝跪地,垂首向地,手中兵器触地,发出低沉而整齐的轻响。没有任何神力喧染,没有任何誓言宣告。
唯有这片古老水域的寂静,衬托出的肃穆,也代表着一种一报还一报的肃然,尤如在说,自此往后,身前这道残破却依旧如山的身影,便是他们唯一认定的主君。
泾河神垂首,肃杀道:“愿为大圣麾下。”
“刀山火海,九幽黄泉,唯命是从,万死不辞。”
这八流精锐都齐齐道:“愿为大圣麾下。
“刀山火海,九幽黄泉,唯命是从,万死不辞!!”
声音洪亮,庄严,肃穆。
八流归心!
周衍,或者说,此刻必须完全是蛟魔王的周衍,沉默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无声却震耳欲聋的一幕,脑中瞬间闪过的了黄河河伯那张脸,以及那熟悉的贤侄放心。河伯对他这“蛟魔王”身份的扶持与隐隐的期许,与此刻摩下臣子的彻底归心。
周衍沉默,然后嘴角几不可察地,抽动了一下。
不对啊
等一等,这氛围,这发展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?
贫道是来当卧底、搅混水、关键时刻背刺,啊不是,是关键时刻拨乱反正的啊!
可是看着迹象,再这么下去,哪天我成老大了不对劲,十分有十万分的不对劲,难道真要我在这共工手底下,一步一步做到最高,最后混成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变成共工副手,然后再掀桌子吗?!周衍的心中情绪涌动的要炸开了。但蛟魔王的外在,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,看了许久。重伤下的脸色依旧苍白冷硬,没有任何感动或欣慰的表情,甚至眉头都没动一下。
终于,他缓缓开口,虽然心里面波涛汹涌,声音依旧保持着那份冷傲。
无论如何,人设不能崩。
“起来吧。”
他没有说接受,也没有说不接受。只是转过身,背对着依旧跪伏的众神与水卒,顿了顿,道:“记住今日,然,本座可以允诺汝等。”
“他日,若你们之中有谁的血因本座之令而流,那必是最值得流的时候。”
“走,去见尊神。”
蛟魔王没有解释为何要去见共工,也没有安排“郑冰”被敖战带走后的应对。只是迈步,继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