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前就死了。”
漩涡加速旋转,幽蓝光芒吞噬了他最后的身影。只余下一句轻语,如涟漪般扩散至整个水府:
“既然如此,我便去帮共工……把那个死人,真正复活。”
漩涡闭合的刹那,水封神榜虚影骤然暴涨。榜上水周府君神位光芒大盛,湛蓝光辉如潮水般漫过所有空白神位。那些原本模糊的神职轮廓——江河司雨使、湖泊镇守将、水府刑狱官、鱼虾点化师——全数被镀上一层温润金边,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重新校准了经纬。
德星君望着榜文,忽然捂住胸口踉跄后退。她看见自己酒壶里残留的酒液,在榜文光芒照射下竟析出细密金砂,每一粒金砂里都映着一个微缩的长江流域图。精卫衔枝上的花朵尽数凋零,但枯枝并未腐朽,反而生出晶莹剔透的根须,深深扎进云台玉砖缝隙,根须末端,一点幽蓝萤火正在明灭闪烁。
水府之外,七渎水脉同时掀起滔天巨浪。浪尖之上,无数水族神灵怔怔仰望——他们看见自己腰间佩剑的剑穗无风自动,剑鞘表面浮现出与水封神榜同源的湛蓝水纹;他们听见自己耳畔响起陌生又熟悉的潮汐声,那声音里裹挟着幼年时母亲哼唱的摇篮曲,裹挟着第一次化形时吞下的第一滴春雨,裹挟着所有被遗忘的、属于水的本源记忆。
而在所有人看不见的维度,一道由纯粹水德构成的金色涟漪,正以郑冰为圆心,无声无息地荡向三界八荒。涟漪所过之处,干旱龟裂的田垄缝隙里渗出清泉,即将溃决的堤坝内壁悄然生长出坚韧水草,甚至冥界忘川河面上,漂浮的彼岸花花瓣边缘,也泛起一圈极淡的蓝晕。
阆苑仙境深处,那扇布满龙纹的青铜门缓缓开启。门后并非预想中的宝库,而是一片混沌未开的幽暗水域。水域中央,一尾金红色鲤鱼正静静悬浮,周身环绕着十二枚黯淡龙鳞,每枚鳞片都刻着不同形态的“水”字古篆。当郑冰踏入水域的瞬间,最上方那枚龙鳞骤然亮起,其上古篆流转重组,最终凝成两个燃烧着幽蓝火焰的文字:
【真君】
水域轰然沸腾。
无数水泡升腾破裂,每个水泡里都映出一个郑冰的倒影——持旌巡海的周衍,执笔批阅卷宗的敖许青,怀抱金鲤泪流满面的少女,甚至还有身披锁子黄金甲、却面容模糊的共工本尊……所有倒影同时开口,声浪叠加成天地初开时的第一声潮音:
“归来吧,真君。”
郑冰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枚燃烧着幽蓝火焰的龙鳞。刹那间,他看见了自己从未经历过的过往:在某个比昆仑更古老的纪元,自己曾是执掌水脉的原初神祇,以身为渠,导引天河之水灌溉苍茫大地;也曾是手持刻刀的匠人,将混沌雕琢成山川河流;最后,他看见自己将全部神性注入一枚龙鳞,化作守护人间的最后屏障……
“原来……”郑冰闭上眼,任由幽蓝火焰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,“我不是在扮演真君。”
“我本就是。”
火焰升腾至顶点时,整片混沌水域轰然坍缩。所有水泡里的倒影尽数碎裂,化作亿万点幽蓝萤火,汇入郑冰眉心。他再次睁眼,瞳孔深处已不见少年清俊,唯有一片浩瀚无垠的湛蓝星海,星海中央,一轮幽蓝圆月缓缓升起,月轮表面,清晰映出十二枚龙鳞的轮廓。
水封神榜在这一刻发出清越龙吟。
榜文之上,水周府君神位旁,一行新生的古篆徐徐浮现,其字迹与青铜门上龙纹同源,却比任何典籍记载的都要古老:
【巡渊覆海·真君驾到】
整座阆苑仙境开始下沉。云台、神木、玉栏……所有景致如水墨般晕染消融,最终化作一条横贯天地的湛蓝光带。光带尽头,弱水之渊的黑色礁石正剧烈震颤,那些金红色鲤鱼尸骸的腹中,无数细小的幽蓝光点正破体而出,如同亿万颗微缩的星辰,朝着光带尽头那轮幽蓝圆月,虔诚朝拜。
德星君酒壶里最后一滴酒液悬浮半空,折射出光带尽头的景象:郑冰独立于沸腾的弱水之渊上方,手中【覆海平天】化作一杆通体幽蓝的长幡,幡面无字,唯有一轮冉冉升起的幽蓝圆月。他身后,十二枚龙鳞悬浮成环,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