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座土城的繁华。
与其粗陋的外表截然不同,城门洞开,人流如织,喧嚣声浪扑面而来。
进出的不仅有衣衫褴褛、风尘仆仆的行商与旅人,更有许多身着各色僧袍的僧人、沙弥,他们或独行,或三五成群,神色庄重,步伐沉稳。
踏入城内,景象更是让陈庆微微侧目。
街道两旁店铺林立,幌子招展,贩卖的物品极具特色。
有来自西域十九国的斑斓织毯、银器、香料、瓜果,也有佛国本土的法器、转经筒、经幡、酥油灯盏。
与之前途经那些贫瘠沙城中面黄肌瘦的百姓不同,这里的居民虽然大多皮肤黝黑粗糙,衣着简朴,但眼神中却少了几分困顿。
他们对待往来僧侣的态度尤其恭敬,时常可见商贩双手合十向路过的僧人躬身,或是有老人将不多的食物布施给化缘的沙弥。
“不愧是佛国门户,靠近圣地,气象终究不同。”
陈庆心中暗忖。
此地虽远不及燕国那些巨城楼阁巍峨、市井奢靡,却自有一种扎根于苦寒之地的生机。
而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,总能看到一些特别的身影。
他们衣衫破旧,手掌、膝盖处绑着厚厚的破布,早被磨得破烂不堪,露出厚厚的老茧。
这些人在喧嚣的街道边缘,以最虔诚的姿态,一步一叩首,起身,前行,再跪下,周而复始,目光始终望向西方——大须弥寺的方向。
“那是朝圣之人。”
齐雨顺着陈庆的目光看去,解释道,“在佛国,尤其是笃信佛法的信众心中,大须弥寺是无可替代的圣地。”
“他们认为,以血肉之躯,历经千辛万苦,用这样最虔诚的方式抵达圣地,方能涤净罪孽,累积无上功德,所求所愿,也最易得到佛陀庇佑。”
陈庆默默点头,没有说话。
“僧人倒是多了不少。”齐雨忽然低声说了一句,面纱下的目光扫过街道上那些明显增多的杏黄、绛红、灰褐等各色僧衣。
“怎么?”陈庆问道。
“比我上次来时,僧人密度高了许多,而且看打扮,不止是灵鹫山本寺的,还有其他地方来的。”
齐雨语气带着一丝疑惑,“看来是有什么事情,把各地的和尚都吸引过来了。”
“事情?”陈庆心中微动。
“别想那么多了,”
齐雨摆摆手,语气陡然轻快起来,带着一丝期待,“眼下最要紧的,是解决五脏庙的问题!我知道前面有家不错的店,羊肉做得极地道,还有特色的奶酒!”
陈庆知道这妖女嗜好口腹之欲,也不多言,跟着她穿过几条热闹的街巷,来到一家门面颇大的酒楼前。
两人寻了二楼一个靠窗的清净位置坐下。
很快,一名头戴小花帽的店小二便上前招呼。
齐雨熟练地点了手抓羊肉、胡饼、酸奶,还要了一壶据说是用雪山融水酿制的奶酒。
等待上菜的间隙,陈庆叫住小二,问道:“我看今日城中格外热闹,僧人也比往常多,可是有什么盛事?”
小二一边擦着桌子,一边笑着回答:“客官您可是问着了!接下来一个月禅宗和莲宗的许多高僧大德,都会齐聚大须弥寺,举办一场规模空前的‘无遮大会’,研讨佛法精义,普渡众生!”
他如数家珍般说道:“像禅宗的忘机庐、般若寺、拈花院,莲宗的净土庵、莲花台、往生殿,还有好多有名寺庙的大师都会来!这可是几十年难得一见的盛况!”
“寻常人想远远看一眼高僧的真容都难,这段时间,连上山朝拜的普通信众都受限制了,怕扰了法会的清净。”
“也就是咱们须弥城,还能沾点佛光宝气,热闹热闹!”
正说着,热气腾腾的菜肴被端了上来。
大块的羊肉炖得酥烂,香气扑鼻;洁白的酸奶上撒着葡萄干和坚果碎。
齐雨早已迫不及待,她小心地掀起一直罩着脸的黑色面纱一角,露出鲜艳饱满的红唇,开始专注地享用起来。
不得不承认,单看这露出的下